洞房(2 / 5)

小枕 风灵夏 4490 字 4天前

着,不敢与她对视,唇紧抿着,已抑不住上扬的弧度。

他忙继续往内院走,脚步也加快了些,彰显着他无法掩饰的内心的慌张。卿月院处处挂满彩带,灯火辉煌,枝头树梢也缀着小小的"囍”字,等他进入内院,正听正言两个小厮猛一下灰头土脸地扑了出来,连声喊着"公子”。凌岁津站定:“为何不守着大门?”

他们委屈不已,抹泪道:“我们被锁在柴房了,刚逃出来。”凌岁津问是谁,他们说正是夫人派来的那个大丫鬟琉光带人干的。正听强调:“她还进了正屋!”

“不是不许她进屋吗?“凌岁津皱了皱眉,“今日就算了,明日我来处理,你们去将院门关起来吧,不许任何人再捣乱了。”说罢他看了眼铭竹,眼底满是歉疚。

铭竹搂紧他脖颈,柔声道:“不妨事的,凌公子,我早已有心理准备。”凌岁津抱着她跨进正屋,屋内原先布置好的龙凤烛也被收走了,瓜果宝塔亦无影无踪,连贴着的红双喜也被揭下,墙上空空荡荡,除了来不及撤换的红色幔帐外,看不出半点婚房的影子。

“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积着少年锐气。

铭竹轻拍他肩,示意他将她放下来。

凌岁津便抱着铭竹进了里间,让她坐在床上。“实在委屈你了,铭竹姑娘。"他低声说,“原先这房里不是这样的。”铭竹倒不觉得委屈,这甚至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结果。她拉着凌岁津的手,让他一同坐下来,笑道:“表象而已,省得明日再收拾了。”

又关心问:“牵马走了一路,又抱了我一路,累吗?”他摇头。

他觉得铭竹很轻,抱在怀里恍若无物。

铭竹走到桌前,桌上没有酒,只有一壶茶,她摸了摸,尚有余温。她倒了两杯,将一杯递给过来的凌岁津。

“凌公子,你我都不擅饮酒,那便以茶代酒吧,且作合卺之意。”铭竹向他举杯,温柔勾住他手腕。

凌岁津怔怔的,不知怎么,眼尾竞有些泛红。他倾身低头,饮下茶水,目光始终在铭竹脸上。她这样近,妆容妍丽,发饰繁杂,这些沉重地压在她身上,她看起来却依旧轻盈得像片影子。

铭竹放下茶杯,难得露出倦意。

她柔柔笑着,又握住他手:“替我卸去钗环吧凌公子,我有些累了。”凌岁津应了声,等她在铜镜前坐下,便站到她身后,观察了下她的金钗珠翠,才慢慢往外一点点抽取。

“若是疼了,就告诉我。”

铭竹透过镜子见他如临大敌,动作笨拙,不禁有些想笑。“凌公子,如你这般,恐怕到天亮我的头发还散不下来。”他顿住,那张剑眉星目的脸上露出少年特有的赧意:“铭竹姑娘,我……我从未替人拆过头发,不太会。”

“那我自己来吧。”

“不,你教我吧,我会记住的。”

铭竹望向镜子里的凌岁津,他眼底一片赤忱灼亮。他说:“下回我就会了,真的。”

“好。”铭竹抬手捏住一根金簪,“若没有勾住头发,直接便可取下来,偶尔勾住一两根倒也无妨,不疼的。”

“待发饰尽取,再去解发上的头绳,若太紧了,就用剪子剪断就是……”她慢声说着,一袭青丝随她话语瀑布般垂落在地。铭竹拿起玉梳递过去:“最后梳顺即可。”凌岁津像是接过什么贵重珍宝,屏着呼吸一缕一缕地将铭竹的发梳开,乌黑柔软的发在手心时而聚拢时而滑落,他的心也随之颤起来,滋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奇妙感。

“……好了吗?"铭竹蓦然出声。

他方回过神:“噢好了。”

不知怎么,他嫌时间太短,已期待起了明晚。这念头一经出现,却将他自己吓了一跳。

好生轻浮,好险没说出口叫铭竹姑娘听到。铭竹起身,却是反手拉着他坐下来,轻易就将他的金冠取下。“好了,凌公子,我先去洗漱。”

铭竹走进净室,再出来时,凌岁津还坐在原地,像是在等她吩咐。铭竹觉得好笑,换作任何一位来南浔阁的王孙公子,都要急不可耐了,独独凌岁津这样的,她头一回见。

他在梳妆台前坐得端正,神情俨然,还有些挥之不去的紧张与无措。乌黑的发乱乱散下来,在身前身后,衬得他矜贵清冷,眉眼深邃。铭竹看着,心里浮出一个怪念头。

仿佛凌岁津是南浔阁中某个姑娘,而她是来消遣的客人,他正紧张得等她临幸。

她低头笑。

凌岁津见她这般神情反倒更不自在了,站起来道:“铭竹姑娘,那我……那我也去洗漱了。”

铭竹点头。

等他出来铭竹已上了床,帷幔也被放了下来。凌岁津立在原处,呆呆望着那隔着帷幔的曼妙影子轻轻晃动,像是一幅写意的山水画。

脸上的热意似向下蔓延,全身经络血管都灼热起来,他僵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奇怪,虽未饮酒,却怎好似有了醉意。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伸出来,拨开幔帐,将一半挂回了金钩上。铭竹已脱下嫁衣,只穿着贴身里衣:“怎么不说话,就站在那儿呢?”“我……我…

凌岁津灵台像起了雾,整个人如坠云端,脚下也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