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容雪杉早早起床,雇了一辆马车,赶去槐松县。
两地其实相距不远,一天之内可以赶个来回,容宁宁好像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养父母肯定很担心她,此刻缩成个鹌鹑状,乖乖待在淮青瑶身边,一声不吭。
只是她老实不了一会,屁股上像长了根钉子似的,挪来挪去,见淮青瑶和容雪杉分坐在车厢两侧,都默不作声,容宁宁兀自跑到中间去,一左一右牵起他们俩的手,像荡秋千一样,不停甩动双臂。
他们默契地避开视线,一个看着自己的鞋尖,一个看着窗外的风景,容宁宁玩了一会,自觉没趣,又坐回淮青瑶身边,随着马车的起伏,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做了个美梦。
梦里有一大丛茉莉花,爹爹、娘亲、哥哥、姐姐都在,她和一只漂亮的白狐在花丛中自在穿梭,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来追我呀!”花瓣飘落在衣服和头发上,沾满了一身的茉莉花香味。
醒来便看见养父母焦急的脸庞。
容宁宁环顾四周,发现她已经回到家中了,养父母都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
养母看她醒来,抱着她一个劲地哭,养父在一旁拍着养母的背安慰她,容宁宁心中怅然若失,眼睛一直望着屋门外。
养父仿佛看出了她的心事,许诺说日后一定带着她去看哥哥,只是下回不能独自跑出去了,实在令人担心。
容宁宁扬起小脸,点点头,为养母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一家人又紧紧抱在一起,血缘也难以间隔他们。
回程的路上,少了个人,气氛愈发尴尬。
从槐松县到槐安巷中间,是一段泥泞的山路,早上驾车过去的时候还陆陆续续看到些人影,回来经过这片树林时,却连只野兔子也不见,安静得有些非同寻常。
风声呼啸而过,大片树叶被吹落,不断在空中盘旋翻飞,就连马车也被吹得有些晃晃悠悠。
竹帘扬起,车厢内落进几片树叶。
容雪杉开口:“青瑶坐到这边来吧,风小些。”
他指指马车中央的位置,说不清是想让她少受些风,还是离自己更近些。
趁着淮青瑶起身的工夫,容雪杉也小心翼翼地往中间挪了挪,眼看挪的位置够了,再多便要露馅,他才堪堪停住,再把放在原位不动的脚移过来。
哪知淮青瑶刚落座,原先的位置处刺入一只利箭,打碎了马车上的竹帘,直直钉入车厢壁中,随即马车剧烈震动,马儿受惊高扬前蹄,凄声嘶鸣,车夫赶紧勒紧马绳,不断控制着车身。
车厢猛地一震,容雪杉控制不住地倒向后方的淮青瑶,尽管用手撑住了车厢壁,两人的身体还是不免重重撞到一处。
淮青瑶被这波冲击撞得有些疼,但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能出声,她咬紧牙关,惊魂未定地看向容雪杉,便听到前方的车夫大喊一声,“有贼人!快跑!”
继续待在车厢里不是明智之举,他们手中有箭,再不走的话,恐怕要连人带车射成个筛子。
容雪杉护住淮青瑶,打开马车后方的门跳了下去,没想到迎面撞上四、五个彪形大汉在后方截堵,他们队形散乱,身上穿着千奇百怪的兽皮衣,手里提着大刀,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这样子一看便是藏匿在这片山林中的山匪。
为首那个大汉嘴里叼了片树叶,整个人被晒得黢黑,“这就是王大人口中的巡抚?我还以为是什么高大威猛的将军呢,没想到竟是个白面书生,这笔买卖不亏呀。”
说着,他看到了被护在身后的淮青瑶,吹了声口哨,嘴里不干不净道:“巡抚大人还真是会享受,出来办案子还带了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瞧这水灵的模样。”
身后跟着的小弟听完,俱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为首黑老大高举手中的刀,大声说道:“把这男的杀了交差领赏钱,留下小娘子给兄弟几个好好快活快活。”
说完,几人呈包围势,举着刀慢慢靠近过来,并不着急,像是胜券在握。
眼下他们只有两人,又手无寸铁,前方是凶神恶煞的山匪,后方是马车,退无可退。
领头的黑老大先攻上来,容雪杉护着淮青瑶躲开几招,他不会武,每次都是险之又险才避开砍过来的刀尖,最后实在无处可避,抬手抓住了那大汉的手腕,死死撑住不让那把刀落下。
他本想喊青瑶快跑,可没想到趁着这个空隙,那厢伸出来一只脚,重重踢向了大汉的腹部,将他踢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手上力道顿时松了,容雪杉劈手夺过他的刀,和右边突袭的一个大汉打了起来。
刀风阵阵,几乎贴着他的脸颊擦过,缠斗中还是不小心被人划伤了左臂,他吃痛蹲下,手中的刀插入土中,支撑着身体。
淮青瑶上前夺过他手中的刀,以毫无章法,胡乱砍杀的姿态护在他身前,可对方人多势众,淮青瑶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她手臂发酸,已经举不起那柄大刀,那帮土匪无意伤她性命,好言相劝,见淮青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几人也不多跟她废话,提着刀便要从她头顶砍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