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灵(1 / 2)

四人的身影刚消失在视野尽头,原本庞大的墨鳞蛟尸身便如沙雕般无声崩塌,化作漫天碎屑。紧接着,那片幽蓝的水域也随之蒸发退去,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境。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延伸至天际、苍茫无垠的黄沙地。

沧海桑田,不过弹指之间。姜盈甚至来不及感叹这诡谲的环境转换,更来不及从怀中掏出青鸾语去联系谢闻晏——

脚下的沙地忽然一软。

她低头看去,沙面正以她为中心迅速凹陷,像一只无形的大口缓缓张开。

“等、等等——!”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随着流沙坠入一片黑暗。

耳畔满是沙粒簌簌下落的闷响,失重的身躯在黑暗中急速下坠。姜盈凭着本能死死护住头脸,在一片天旋地转中,也分不清究竟过了几息还是大半个时辰。

蓦地,她的后背狠狠砸在一处松软的沙堆上。

闷哼一声,她挣扎着睁开眼。

头顶,是一道窄窄的光缝,像一弯残月嵌在黑暗里。那便是她掉下来的地方。

而她此刻所处之地,是一处幽深的洞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隐隐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

姜盈强忍心中的恐惧,从乾坤袋里哆哆嗦嗦摸出一块上等灵石,灵石本身自带的光芒成了她最好的照明工具。

她思索着,这时候可以先问问谢闻晏什么情况,于是她拿出青鸾语,又掏出一张驻灵符——这可是她向华馨要来的好东西,此符能将灵力提前封存其中,哪怕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只需将其往法器上一贴,便能借符中灵力催动。

如今她元丹尽碎,这符箓便是她唯一的仰仗。

青鸾语亮了,但仅仅只亮了一瞬。光芒立马熄灭,姜盈僵在原地,等了许久,四周除了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恶,难道是东西太久了,已经不灵了?姜盈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可青鸾语就像是彻底陷入了死寂,始终没有半点回音。

看着乾坤袋里孤零零剩下的几张驻灵符,她叹了口气,没敢再继续作践。毕竟如今身陷这吃人的未知险境,总得留几张底牌来保命,不可把本钱全折腾光了。

姜盈摸着乾坤袋里的灵石,脑海中突兀地灵光一闪。

等等,如果她能学会制符……那岂不是完美解决了自己没有修为、无法施展术法的死局?

旁人画符缺的是灵力,可她姜盈缺什么都不缺灵石啊!原主父亲给她留下了这么多宝物还有堆积成山的灵石,她何愁砸不出个成千上万张厉害的符箓?届时遇上仇家,哪怕她是个凡人,一甩手便是漫天符雨,砸也能把对方生生砸死!

想到这画面,原本黑魆魆的洞穴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她的心里甚至有些飘飘然。

洞穴幽深,只有一条窄窄的甬道蜿蜒向前。姜盈硬着头皮往里走,那股异香愈发浓重,像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一步步深入。直到甬道尽头骤然开阔,她踏进了一处宽阔的圆形地室里。

灵石的冷光将这地室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姜盈高举着灵石,忍不住屏住呼吸。

地室极大,四周的壁上刻画着她看不懂的阵纹和图腾,而牵引她到这里的那股浓烈异香,正是从地室中央散发出来的。

那里是一方白玉池,池中上方氤氲着一层浅浅雾气,雾下流动的液体浓稠透亮,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不正是她在《筑基杂录》里翻来覆去记过无数遍的地心玉髓吗?!

姜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摸出那张随身携带的抄录页,一比一细细对照着。

没错,就是地心玉髓。

她心头一热,抬脚便要迈出去取。

可脚刚抬起来,脑子里便猛地敲响一记警钟,刚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脚收回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什么动静也没有。

姜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枚灵石,朝池子里扔去。

灵石沉下去,漾开一圈涟漪。除此之外,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姜盈仍不放心,又耐着性子等了许久。四下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池水在白玉池中微微荡漾,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终于忍不住了。

小心翼翼地走到池边,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探入池中,轻轻一舀。

琥珀色的地心玉髓顺着瓶口缓缓流入,浓稠如蜜,她直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这下姜盈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洗骨花、千年雪参还有这地心玉髓,三样主材都已经集齐,剩下的辅材也不难弄,待她见到谢闻晏后,就把这些东西给他。

她将瓷瓶小心收好,余光却瞥见池中雾气中,竟悄然绽开一朵莲花。

那莲的花瓣十分白润,边缘晕着淡淡的金色,像是被月光浸透的玉石。一缕幽香若有若无地飘来,姜盈的眼神渐渐迷离。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那花瓣,就在这一刹那,莲蕊骤然化作一道细碎的金色流光,倏地钻进她的指尖,沿着手臂一路窜入心口!

姜盈的眼底倏然亮起一抹金色,瞳孔不由自主放大。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