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1 / 3)

外门大比在一片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落下帷幕,但无论怎么说,擂台上的胜负已成定局。尘埃落定之后,所有人翘首以盼的,便是真正的重头戏——云梦寻宝。

按照宗门规矩,此番外门大比胜出的弟子,将与所有内门弟子一同获准进入云梦秘境,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云梦秘境就在剑宫内部,奇特的是,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大不相同。世间秘境万千,有的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外界弹指,内里已过沧桑,而云梦秘境却恰恰相反,其间一日,抵得过外面数日时光。

因此,在秘境开启之前,主持此事的长老特意将所有人召集到水境前,沉声叮嘱:“云梦秘境,只开七日。七日一过,门户便会关闭,届时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秘境自行送出。时间紧迫,每一刻都不可虚掷。”

他目光刮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如洪钟撞击:“机缘靠争,也靠惜。望你们各自珍重!”

说罢,随着秘境入口被缓缓打开,候在四周的弟子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化作流光涌去。

可在这沸腾的人潮中,谢闻晏却手心发潮,心头的焦灼几乎要将他燃尽——直到这一刻,他竟还没能见上姜盈一面。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千百般的心绪,此时都纠缠在一起,如同被猫儿抓乱的线团,越扯越紧,堵得他胸口发慌。

她就要去蓬莱了。

这个念头猝然闯进他的脑海,像一根刺,突然扎了他一下。

他想见姜盈。想求她解心头困惑,想同她分享自己在大比时生生死死的感悟,但说到底,他最想做的……不过是在她远赴海天前,能求得见一面,亲口同她道别。

*

剑宫山门外,一辆青帷宝车静静候着。车帘以冰蚕丝织就,绣着蓬莱独有的浪纹,随着微风微微起伏,隐约可见车内铺着厚厚的白狐裘,软枕香炉一应俱全。拉车的是一对玉角灵鹿,通体雪白,蹄下生云,角上隐隐有灵光流转。长孙慕青一袭青衫,负手立于车旁。

姜盈站在山门前,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已在不远处安静地等待,日光将他的衣袂染成淡淡的金色。他看着她,眼神里却并未有催促之意。

今日,是她答应长孙慕青启程去蓬莱的最后一日。

姜盈咬了咬嘴唇,反复思量,却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拖延的借口了。

可她心里还挂着一件事,——她还没来得及将“青鸾语”给谢闻晏送去。那是一对极其罕见的通信玉符,乃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玉符同心同源,在炼制时便自成双,此后无论两人相隔天涯还是海角,只要往其中一枚注入灵力,另一枚便会心有灵犀般微微发烫,旋即千里传音,如见其人。

这样哪怕她远在蓬莱,也能随时得知他的近况。知他有没有精进修为,知他有没有又被旁人作践欺负,更知……他有没有,偷偷将她忘在脑后。

“万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出了什么岔子,我以后还能指望谁……”姜盈揉了揉衣角,在心里小声嘟囔着借口。

思及此处,她再不迟疑,提步便朝山门内飞奔而去。

此刻,水境之畔的秘境入口处早已空无一人,唯有谢闻晏还如一尊石雕般,孤零零地立在原地。秘境光门已开始缓缓收拢,边缘的光华一明一灭,像在无声地倒数。

他若再不进去,便再也进不去了。

可他还是没有动。

犹豫之际,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弟——”

他猛地回头。

姜盈正从石阶上快步赶来。她跑得急,衣袂被风掀起,额上沁出细密的薄汗,脚步却因体弱而有些踉跄。

她竟然来找他了。

那一瞬,谢闻宴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欣喜,像荒原星火,轰然燎原。

“还好赶上了。”姜盈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将一枚玉符塞进他掌心,“我今日就要启程去蓬莱,以后我们就靠这个通信。”

她笑起来,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忙不迭补充道:“哦对了,我会好好找你那枚骨笛的,一有消息就告诉你,想办法给你送来。你就放心吧!”

谢闻宴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的青鸾语上。玉符温润,尚带着她指尖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掌纹,一路烫进了他的心尖。

他该说什么?说好,说谢谢,说一路顺风?

可这些话堵在喉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这些字眼太轻、太客套了,根本承载不住他此时满腔沉甸甸的不舍。

谁能比得过原书男主的气运呢?她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一趟秘境之旅,他肯定能捡到不少装备吧?

“谢谢师姐送我的通信玉符,但——”谢闻晏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姜盈被一股莫名的力道袭击,她脚下踉跄,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那扇即将闭合的光门跌去!

“师姐——!”谢闻晏瞳孔骤缩,想也未想几乎是出自本能便伸手去拉。

可那道力道的后劲比他想得更深,他非但没将姜盈拽住,自己也被带得向前一扑。两人一前一后,宛如狂风中的落叶,瞬间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进了秘境漩涡之中。

光芒吞没他们的瞬间,秘境入口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