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乎(3 / 3)

口腹之欲 浓情 2572 字 12天前

这些话他听了二十多年,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可他没露半分神色,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应付着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目光时不时越过觥筹交错,往厨房那边飘。

还以为她走了。

结果她没走,还穿着厨师服跟偷穿大人衣服似的,站在灶台边握着锅铲翻龙虾,时不时就往这边瞟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直白?

开窍了?

知道我喜欢你,也愿意往我身边靠了?

可沈矩还坐在主位上看着,沈从尧还在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沈从谦就只能接着跟他们虚与委蛇。

快九点,姜稚鱼做完自己的活儿就换了便装出来。

自从上次因宾利一事和姜惕非闹了一场,往后即便每日往返市区面试,他也雷打不动早晚接送妹妹上下班。姜稚鱼几番劝说无果,终究拗不过他。

只是今日,姜惕非提前发来消息,说晚上有朋友聚会。恰好姜稚鱼约了允朵来家里小聚,便顺势回他,自己坐允朵的车回去,让他不必惦记。

远远就看见那辆粉色法拉利停在路灯下,姜稚鱼拉开车门弯腰坐上副驾驶,却不像往常那样一进去就说笑。

“来啦?”允朵穿了一身露背小黑裙,黑长直搭在肩头,明艳昳丽,她歪坐在驾驶座上,接过姜稚鱼递来的独立包装的荔枝慕斯。

“可以可以,好几天没尝到你的手艺了,馋死我了。”

姜稚鱼什么都没说,只乖乖系了安全带,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半隐发呆。

允朵咬了一口慕斯,非常之满足,接着就发现不对。

往日里姜稚鱼一上车肯定会叽叽喳喳跟她说日常,今天却安安静静坐着,眉头轻轻皱着,跟有心事似的。

她放下纸叉子,收敛起过长的美甲,只用指节轻轻扣了下姜稚鱼的额头:“你咋了?蔫了吧唧的,是谁惹我们小厨师不开心了?”

姜稚鱼转过脸,看起来有点纠结,沉默两秒才开口问:“朵朵,你爸爸做生意难吗?会不会有同行故意挖坑给人跳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呀?”允朵眨了眨眼,想了想才开口,“当然难啊,我爸去年不就被合伙人坑了小一百万,亏得底掉,怎么说呢,无奸不商,哪有钱是大风刮来的。”

姜稚鱼手指把包链绞得更紧了,刚才家宴上飘过来的那些话又响起来。

可人家的家事,轮得到她插嘴吗?

犹豫之下,她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允朵说了,说完之后眼巴巴等着她给自己出主意。

允朵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黑漆漆的海岸线,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小鱼,你别多管闲事。”

姜稚鱼眉头皱得更紧,身子往前倾了倾:“为什么啊?那明明就是个坑,他家人就是故意坑他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跳进去吗?”

允朵一条条给她掰扯清楚:“你想啊,你现在就是半隐酒店一个小小实习生,人家那是亲父子亲兄弟的家产之争,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吗?你要是贸然跑去说,人家第一个反应不是感激你,是疑心你——你从哪儿听来的?你安的什么心?会不会是收了别人好处故意来挑拨的?再说了,他坐到行政总经理的位置,能是个傻的吗?”

听完允朵的话,姜稚鱼靠回椅背上,心里那块石头轻了点。

随之却又更沉。

粉色跑车平稳滑出。

那团乱线怎么都理不开,手机又突然震了一下,姜稚鱼划开屏幕,就看见短短三个字:

「你走了?」

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莫名就想到,要是哪天,他真的翻了船真的栽在这个坑里,狼狈得站不起来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问她:你走了?

你当时明明知道,怎么走了?

走了,粉色跑车顺着沿海公路往流星坑滑行,引擎声被海风缓缓吞没。

“朵朵。”

“怎?”允朵目不斜视。

“可要是换了你遇到这种事,就算被你疑心、被你嫌弃,我也一定会告诉你的。”

“人百密总有一疏,我宁愿被你错怪一万次,也不想看着你失足一次。”

海阔天空,苍穹夜幕,万家灯火。

世界之大,没人会在乎那辆粉色跑车碾过了多少段柏油路,也没人在乎它开出去多远,更没人会在乎它为何没缘由地突然急刹。

就像没人在乎有一个女孩突然下车奔回那个金玉其外的宫殿。

但她在乎。

这条小鱼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