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要说什么,就站在那儿愣愣看着,那些担忧和莫名的心疼搅得脑子都转不动了。
沈从谦见她一直发呆看着自己,声音放得轻:“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姜稚鱼赶紧低下头攥着围裙角,想说又不敢说,不说又憋得难受。
“沈先生……我……”
沈从谦以为她是搞砸了什么怕被骂,抬头看了眼康青,随后抬手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不用紧张。走吧,陪我进去。”
他说着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发现姜稚鱼没跟上来,又回头看她。
姜稚鱼站在原地,那些憋得发慌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涌上来,轻轻开口喊了他一声:“沈先生……我刚刚听”
她还没开口说那些骇人听闻的秘辛,宴厅的门就突然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个穿银灰西装的男人。
他眉眼跟沈从谦有三四分像,可更多的是养尊处优的骄纵和傲慢,姜稚鱼一想起刚才听见的那些话就反胃,怎么看都觉得他那张还算周正的脸森森然如恶鬼。
沈从尧笑着往沈从谦肩上搭手,语气热络得像是真的有多想念:“好弟弟,怎么还在这儿外头磨蹭呢?爸都等急了,快进来啊,咱们哥俩多少年没见了,我还记得中学时候去看你,那时候你就瘦得跟个小猫似的……”
姜稚鱼看沈从尧把他往里拉,根本顾不上什么分寸,直接往前一步攥住沈从谦的右手,死死不肯放,还抬起头一脸警惕看着沈从尧。
沈从尧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料到一个小厨师敢拦着。
走廊的暖光斜斜打过来,把姜稚鱼整个人都裹在亮里,而沈从谦半个肩膀还落在宴厅门口的阴影里,像是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口。
姜稚鱼指尖都在抖,她知道自己不该管也没本事管,可她就是不能看着他往那个火坑里跳。
沈从谦也没料到姜稚鱼会主动拉他的手,瞳孔轻轻缩了一下,十分受宠若惊。
姜稚鱼仰着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就这么巴巴拉着他不让走,却碍于沈从尧就在门那边,不敢开口。
沈从谦低低笑了一声,借力把她拉近,而后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乖乖的,先去厨房盯着你的甜品,有什么话,等家宴结束了我去找你。”
姜稚鱼咬着唇,还是没松开,沈从谦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她才一点点松了力道,看着他跟着沈从尧走进了宴厅。
那扇雕花门慢慢合上,把光都隔在了外面。
姜稚鱼将插好餐牌的荔枝慕斯拼盘、舔贝壳还有茉莉花渍树番茄依次放到了餐车上,又稳稳从开放厨房推进了宴厅。
圆桌上已经坐齐了人,沈从谦坐在一侧,侧脸线条精致又冷硬,沈矩和沈从尧坐在主位那一侧,一老一少的目光都落在刚进门的人身上。
姜稚鱼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进来的男人戴着细金丝眼镜,一身休闲西装,斯斯文文的,浑身上下都是恰到好处的谦和,一看就是常年跟在大人物身边做事的样子。
她没多看,推着餐车慢慢往桌边走,每到一个位置就把冻好的荔枝慕斯摆上去。
走到沈从谦面前的时候,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多瞟了他一眼。
沈从谦抬眼正好撞进她的目光里,眸子闪了一下。
姜稚鱼攥着餐车把手的手都紧了紧,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只能憋着气继续往前走。
刚把最后一份慕斯摆好,就听见沈从尧笑着抬了抬酒杯,对着刚坐下的金丝眼镜男人开口:“睿哥,你来迟了一刻钟,按照规矩,先自罚三杯,快点,别想躲。”
秘书房睿笑着推了推金丝眼镜,端起酒杯,声音温润:“确实是我路上有点事耽误了,认罚,我认罚。”说着就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三杯路易王妃,杯口都漫出酒液来。
姜稚鱼刚回到餐间,卸了厨师帽整理好裙摆,康青就急忙喊她:“小稚鱼,于央刚才突然喊肚子疼要去医院,这道上汤波士顿龙虾原定他来做,你会不会?会的话搭把手?”
姜稚鱼赶紧点头应下来,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处理好的龙虾,笑着说没问题。
接过锅铲开了火,滚烫的橄榄油倒进铸铁锅,葱姜蒜的香气一下子飘出来。
宴厅和厨房隔着一道传菜廊,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她听见沈从尧那热络的声音:“从谦啊,这些兄弟里我就觉得跟你说得上话,从小你就聪明,我那时候就知道你将来肯定有出息。”
真虚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接着就听见沈从谦淡淡开口,一点破绽都不露:“大哥谬赞了,我能有今天,全靠父亲和大哥提携,要说能力,整个沈家谁不知道大哥你才是能力最强的。”
沈从尧笑了一声,跟着就是酒杯碰在一起的脆响,他大概是端着杯子站起来了,声音都飘了点:“嗐!说这些外道话干什么,来,从谦,哥敬你一杯,咱们兄弟俩干一个。”
刚碰完杯,主位就开口了:“别光顾着灌酒,正事都忘了说。”
姜稚鱼把调好的上汤倒进锅里大火收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龙虾的鲜气混着咸蛋黄的香飘得满厨房都是。
这些人说话好累,一句真话都没有。
沈从谦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