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含玉望着她,若有所思地开口:“木宜,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变了一点。”
“哪里变了?”木宜不解。
“抛开宋郁槐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不说,以前不是没有男生对你死缠烂打过,高一的时候,那个男生都尾随你追到你家了,你也没有像对宋郁槐这样,直接泼豆浆,何况还是烫的。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你变得更直接了,或者说……更张扬了。”
木宜听见她的话,记忆转回到高一那个至今不记得叫什么名字的男同学身上,心情不是很美妙。
时含玉接着说:“你有没有感觉,你对于宋郁槐的恶意很浓重,并不是说不好的意思,可是我们做同桌这么久以来,我只有最近才知道,原来你生气是这样的。你原来总是很平静,让我很羡慕的平静。”
木宜笔尖点着纸面,有点发愣。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不久前,她为了不去给宋郁槐送果切,和母亲起冲突的事。
这在从前,其实是不会发生的。
她一直都很乖。
她是奶奶带大的,和父母,其实并不熟悉。
所以,是宋郁槐,放大了她的情绪。
那么,她对于宋郁槐的恶意,是否本身也是受宋郁槐的影响呢?
她心情烦躁地盯着作业,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宋郁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杀死宋郁槐?
脑海中一浮现出“杀”这个字,木宜猛然放下笔,拧开水杯,仰头灌了一口水,企图让自己清醒。
所以为什么,她一个刚刚才高二的好学生,脑海中会频频冒出“杀”这个字?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来,木宜放下笔,听见宋郁槐合上书页的声音。
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向后看过一眼了,可是宋郁槐的存在感总是那么强烈。
即便她再讨厌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关注他,他发出的所有声响都能被她生理性地精确捕捉到。
她生理性厌恶他,却也生理性关注他。
这让木宜觉得,极为恶心。
心中又无限响起两个字:去死去死去死!
宋郁槐去死!
她一股脑把要带的书全部塞进书包,头也不回地迈出教室。
“木宜。”
身后忽然有人喊住她。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是同班同学时温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粉色的信。
木宜见过这种信封,以前收到过,只不过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给她写。
那是一封情书。
她倏忽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视线——宋郁槐坐在座位上,停下了收拾桌面的动作,微微歪着头,望着她,目光像是伺机而动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