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寨(一)(2 / 2)

,一脸的得意。

“江鹤,我真的很可怜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汪景宜吼了出来。

裴宣毫不在意,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看着江鹤摇了摇头。

“江鹤,我真可怜你白瞎了一双眼。”

裴宣冷嘲热讽地站在蒙面人中间。

“别废话!你把序竹藏哪了?”江鹤拔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你说那个蠢丫头啊,”裴宣恶狠狠地说,“当然是送她下地狱了。”

“给我上!”裴宣没再废话,发号施令后转身离开了。

从进入这片树林开始,江鹤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此刻体内翻江倒海的倦意让她几乎站不住脚。

眼前的树影在晃动,她强忍不适,将率先冲上来的蒙面人杀了个干净。

天旋地转里,她最终倒在地上被团团围住。最后的意识里,江鹤看到树冠缝隙里那一线灰白色的天,还有周围谁叫她的声音。

待他们走后,一束绚丽的烟花在原地炸响。

苏玉此时正在和陈盛几个人聊书院后续的改革事宜,身后是学子们集合的嘈杂声。

然后,他听到那个不合时宜的声响。

苏玉的话停在半空中,猛然转过身。

黄昏的光从西边斜射过来,书院的学子们正在集合准备回书院,大家熙熙攘攘地排着队。

文隽正拿着名册对照人数,点到那个名字的时候——

“江鹤。”

没人应。

“江鹤!江鹤在吗?”

文隽和旁边的苏玉对视了一眼。

“都有谁不在?”苏玉问。

“江鹤,序竹,汪景宜,还有裴宣,都不在。”文隽合上名册,翻开又合上,确认自己没看错。

确定名字后,苏玉盯着那片林子,眉头渐渐拧紧。

文隽转而问其他人:“有谁刚刚看到他们几个了吗?”

“序竹和裴宣好像去往那边的树林里去了。”人群里一个女声说。

苏玉向那片林子望去,瞳色越来越黑。

“文隽,去苏氏宗祠,请族中乡兵速来北山支援。”

苏玉的声音泛着彻骨的凉意。

“好,我现在就去!”文隽被苏玉的语气吓了一跳,随即拔腿就跑。

苏玉转身看向和他比肩而立的陈盛:“仰山兄,你先带其他人回去。”

陈盛点了点头,神情紧张,他拍了拍苏玉的肩膀:“我回去安顿好他们就来,你要小心。”

“嗯。”

陈盛走后,苏玉看了看天色,已日薄西山。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暮春那种将暖还寒的凉,吹得他后背的薄汗一收,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意。

远处的山谷里,江鹤意识回笼的时候,先嗅到一股潮湿的石苔味。

她动了动身后的手腕,绳结勒得很紧。

江鹤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着躺在地上,她动了动,发现浑身无力。

“沧溟。”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鹤坐起身。

火把的光照不清整个石室,但足够她看清眼前坐着的人,他身穿鸦青圆领袍,手里端着一盏茶。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他下巴处散开。

魏王云牧。

江鹤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笑,像是自嘲。

魏王坐在她面前,身后站着的裴宣直直地盯着她。

“沧溟,阮州好玩吗?”他吹了吹浮叶,慢悠悠开口,“你不回京城待着好好择婿,是觉得阮州有你的夫婿吗?”

江鹤向前探着身子,目光似恶虎。

“你把序竹她们弄哪了?你我之间的恩怨,跟他们没关系。”

“恩怨?”

魏王仰天干笑了几声,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感谢你提醒我,是你杀了我儿子。”

“那是他咎由自取。”

江鹤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我兄长为了弥补他犯下的错,也死在了那场战役不是吗?”

“所以你就亲口下令处决他?!”

魏王把茶盏摔碎在她眼前,拍案而起,身后的裴宣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军令如山,他该死。”江鹤字字珠玑。

魏王的脸色铁青,却强忍着怒气重新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江鹤的手在背后悄悄摸索着绳结。

魏王又变回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你刚刚问的人,叫序竹和汪景宜,对吗?”

“你把他们怎么了?!”

魏王一阵冷笑。

“沧溟,你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鹤,“不是自负,是悲悯。”

江鹤死盯着魏王:“你什么意思?”

“你那么自负,我儿子你想杀就杀,对裴宣也毫不留情,可独独对最不该悲悯之人悲悯。”魏王觉得此刻热血沸腾。

江鹤愣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开始往回倒退。

这一刻,她的心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