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晃:“行——”
“不,行。”苏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不容拒绝,“没得商量。”
“那明天呢?”
苏玉没说话。
“后天?”江鹤这次直接站了起来,“后天就是第七天了嘛。”
苏玉见状猝不及防的虚扶了一下。
“好吗,山长?你看我都可以站起来了。”
江鹤说着便抬起了胳膊展示。
“嘶——”伤口被扯了一下。
“说了让你别乱动。”苏玉重新把她摁回去坐下。
江鹤坐下后鼓着腮帮,应了一声:“哦。”
见她的反应,苏玉嘴角微扬,有些嫌弃的轻哼了一声。
江鹤并没有放弃,她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无聊日子了,她觉得还是书院好玩一些,不想在这里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山长,”江鹤戳了戳他的衣服,“你不在书院没有事吗?课不上了吗?书院不管了吗?文隽师兄忙的过来吗?陈先生他——”
“啧 ,”苏玉瞪了她一眼,“你怎么那么多操心的事?”
江鹤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怕山长耽误正事嘛……”
苏玉闻言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走到她身侧坐下。他垂下眼眸,整理着衣袖,像是在犹豫什么,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后,他手指悄悄攥着袖口,问:“你是要走吗?”
“当然啊,”江鹤侧过身,朝他斜坐过去,“我是真的呆不住了,先生。”
“我说的不是这个。”苏玉顿了顿,说,“上次你说病了,是想走吗?”
江鹤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玉猜到了她当时真正的想法。
苏玉此时微微低头,轻抿着唇在等她的回答。
他不想让她回去...是因为怕自己再找个借口一走了之吗?
江鹤有些惊讶,但她既然暂时不打算走了,就没必要说实话。
江鹤用脚碰了碰他的鞋尖:“我没骗你,真的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苏玉面色微沉,转过头:“既然如此,书院有书院的规矩,下次你要透气,得按规矩来,必须先让我知道,装病算怎么回事?”
江鹤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下次不会了,山长。”
苏玉没有应声,任由她拉着。
江鹤向他探探头:“可以下棋了吗?”
“嗯。”苏玉应了一声,起身去摆棋盘。
江鹤看着他的动作松了口气,之后又悄悄弯了弯唇角。
最后两天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江鹤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痒得她总想伸手去抓,每次苏玉看见了,都制止住她。
辞别那日,老道长在山门口相送,几个小道童红了眼眶,拽着江鹤的衣角不肯松手。
“姐姐还会来吗?”
江鹤蹲下来,挨个捏了捏他们的脸:“会来的,下次教你们新招式。”
苏玉在一旁悄悄看着她和那些孩子相处的样子,那种感觉很微妙,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她。
马车驶下山道时,江鹤掀开帘子往回看,道观已经隐入松林深处,只有钟声还在身后缓缓地追。
学田案了结之后,书院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江鹤过了一段清闲日子,伤口也慢慢生出新的血肉。
苏玉的早课上,偶尔两人目光相撞,他微微颔首,她便弯一下眼睛,然后各自移开。
春意一天比一天浓。风吹来时,已经不带凉意,拂在脸上软软的。
日子一晃就到了清明,三日祭祀活动结束后,书院组织了外出踏青。
见山书院依山傍水,草地里还有昨夜的露水,学生们跑过去裤脚就洇湿了一片,凉凉地贴在脚踝上。
学子们在前面三五成群的追赶嬉戏,苏玉和其他先生们走在最后面。
序竹,汪景宜,江鹤和其他几个同期入院的学生结伴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诶,你们注意到了吗,裴宣因为他爹的事已经好几天没来书院,连祭祀都没去,今天倒是来了。”序竹神情飘忽地看着前方不远处裴宣的身影。
“听说是山长立保下他的,才没受牵连。”汪景宜附和道。
“他爹都被下狱秋后问斩了,儿子竟然没被牵连,山长也太好心了。”另一位同门很是不解。
序竹啧啧嘴:“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可神气不起来了。”
江鹤看向裴宣,他不再像从前一样呼朋引伴,反而形单影只,看起来落寞的很。
“被狼养大的人,还能改好吗?”
汪景宜这句话像在自言自语,转而又问江鹤:“鹤卿,如果你是山长,会留下他吗?”
江鹤凝视着前面的人,淡淡地开口说:“我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