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离浮图远些的地方?
见她避之不及的模样,斛律珠心中触动,轻抚了抚她不知世事的脸儿,连声答应下来。
九日后,果然传来君王御驾亲征的消息,宰杀牛羊、供奉牺牲,行过祭天礼后,宗庙祈福事毕,大军出了城门,向六镇浩浩荡荡而去。前脚大军出征,后脚斛律珠便先给那个叫郭贤的学生下了帖子,以冯氏郡公之名,邀他到白马寺清谈治学。
那郭贤出身贫微,却人才敏捷,因受先生赏识,被荐为侍御史一职。为官半载,家中母亲过世,回乡丁忧三年,最近两个月才出了孝服,重回到御史台里头年岁二十三,官职从六品下,最难得身上有股清正明朗之气,亦生得修竹润玉般,见了令人耳目一新。
冯南歌在自己院子里慢悠悠地吃茶,正和母亲说起那日郭贤穿了身澜衫,好似是父亲旧衣。
斛律珠笑道:“亏你还记得,果真是上了心。你父亲怜他寡母独子长大,清贫却有节气,几年前要我按着他穿过的衣衫备下几套衣物,让侍女送去了他府上,道是淘换不要的,请他收下。”
“他穿起来是有些像父亲”,冯南歌点点头,暗道若别的地方也像便更好了。正说着,衣裳还未换,便听见外头有人禀报,道郭郎君到扶香榭了。足足早了半个时辰。
冯南歌不大从容地换好衣裙,松松挽了个髻后便到了扶香榭,在亭子底下两棵桂花旁看见了那郭贤,他手负在身后握了本书,立得笔挺直正,果然有些像父亲,只是来得也太早了些。
“明嬷嬷,你去唤他上来。”
冯南歌趴在亭子美人靠上,不大高兴地支使道。见明嬷嬷去了底下,和那郭贤说了几句,那人往她这里看了眼,她矜矜地一点头,他便忙不迭作揖行礼,诚惶诚恐。冯南歌见他入了亭子敬而远之的模样,扬眉问道:“师兄似是不大乐意见我?若父亲在此,才对头,可是?”
郭贤道不敢不敢,又是行礼,又是赔罪,说自己有幸得女郎召见,只恐才疏学浅,叫女郎失望。
冯南歌打量着他,见他微微低头,宁愿视线越过她看向那美人靠,也不肯看她一眼,索性站了起来,向他逼近道:“师兄当真以为,孤男寡女,共聚亭间,为了清谈么?”
先生无缘无故,如何邀他来白马寺清谈?想到那日在冯府上的择婿之言,郭贤着实猜到几分,但他却又难以信以为真。想他家世低微,如何入得了这位女郎青眼?正自嘲间,不料她如此大胆,竞就大大咧咧说了出来,丝毫无所顾忌。
明明看着……那般的娇楚可怜,粉面黛眉如画中美人,叫人怎么疼宠都不为过的小妇人模样。
他眼睁睁看着那绣履亦步步紧逼,履尖上的真珠一颤一颤的,似在轻轻踢他小腿般,心口止不住阵阵酥麻。
说来她才算是冯氏与太尉府合力供养出的一颗明珠,身娇肉贵,还曾深入禁苑,为后三年。如今虽被废后,也是这平城内数难得的世家贵女,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的人,与这颗明珠会有扯上干系的时候。可如今却眼见为实了,她离他越来越近,近到身上的幽香扑鼻而来,让他神智恍惚,生出不切实际之想。
听说君上待她并不算好,虽是有宠,毕竞忌惮,她此番离宫回家,未必还想找个门第高贵、权势显赫的郎君……
向来亦有先生以学生作佳婿的美谈。
郭贤脑中一时纷乱,时踌躇时期许,不由后退几步,又退几步,直至抵到了圆柱之前,不得不直视了她,“女郎有话,直言便是……他强作言辞,喉中却发燥,一看便舍不得挪开眼去,这粉妆玉琢的女郎竟离他这般近了,不过咫尺间,仿佛他伸手就可以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托在自己骨弯间。
冯南歌见他躲无可躲,局促至极的模样,哼了声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她一拂衣袖,又倚到了美人靠上,慢吞吞地质问他,“为何不应时而来,要早到半个时辰?你可知,女子出门不比你们粗人,须事事精心,马虎不得。”偏母亲听说他来了,便催着她快出来,总有不曾打扮得宜之处。郭贤答了声是,又脱口而出道:“女郎丽质天生,亦不比旁人。”“作此虚言”,冯南歌挑了挑眉,上上下下将他看了一通,“父亲说你不爱阿谀奉承,看来是假话。请坐罢。”
郭贤笑道或许,又道多谢,坐在铺了锦褥的石凳子上,问起她平日喜欢做些什么。
冯南歌随手瞥见宫绦上系的金麒麟,一时愣住了,侍女们正在亭外扇风炉煮茶,不时有动静传进来。
她蹙眉,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晋宁来,那日去闾里时她很喜欢,益州的嘉庆子她还叫嬷嬷做过几次,但近来除了书信,彼此总不得见,想来他入了禁军,有许多事要忙,这回出征也有他的份,他要建功立业。冯南歌拨弄了那金麒麟一下,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师兄平日喜欢做什么?″
“读书、写字、画画",郭贤忙回道,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又问她,“女郎都读些什么书?”
“我不爱读书。"冯南歌开始觉得无趣起来。她于诗书并不钟爱,排编成舞乐尚可略观,要她拿了书正正经经地耐烦去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