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苦的。
哭累了,孙金玉将脑袋搁在膝盖处,接过旁边递过来的纸巾,重重地擤鼻涕。抽出一双筷子,夹起米粉,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姑娘,方才不好意思啊。来来来,请你俩喝瓶饮料。”老板总算忙完了,从架子上拿了一瓶饮料给她。
“不用了,阿姨,我方才只是突然就很难过,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孙金玉道。
“唉呀,收下,你都给我说了两遍我都没记住,这你就收下吧,喝点甜的,以后生活都是甜的。”
“谢谢。”
孙金玉总算平复好了情绪,向老板要来一个碗,倒了一半给谌述。
压过心口几声突如其来的跳动,细细端详他,他的额角还带着未散的青紫。
她缓缓道:“谌述,我爸妈他们生意出现了些问题,你看,你能不能......”
她想要找借口向谌述借钱,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几个字。
最后只是无力一笑,问道:“谌述,你为什么总是帮我啊?”
十九岁来到蓉城,被骗过、被害过、被抢过,睡过桥洞、大街,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来没有遇见过如谌述这般的人,他是孤独寂寞的,却也是干干净净的。
他在静候某个瞬间。
谌述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的生活一团糟,他也过不去,前面的沟壑太深了,原本在过深渊的时候,已经坠落下去,看不到一点光亮。
可是现在,他觉得,至少孙金玉不应该在谷底,她应该心想事成、事事顺遂。
“我生命中所有最糟糕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独自度过的。”
谌述吸口气道:“所以,我有时候觉得,别人在这样的时刻,也有可能会需要帮助。”
空气里浸着化不开的沉郁,像是开了保护罩,周遭的喧闹与他俩无关。
他素来腼腆怯懦,从不敢与人长时间对视,此刻却微微垂着肩,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湿意,固执又安静地直视她,不肯错开视线。
四目相对那一瞬,她微微一怔。
“谌述,你是一个好人,很好很好。”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