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了一下。
萧酌清了然,微微点头,拾阶上殿。
曲台殿内,列阵站着十数名锦衣卫。一个将领带着几个校尉,就站在殿前阶下,背对着萧酌清。
“还请陛下不要为难属下。”
将领看服色为正四品,应当是锦衣卫中的一名指挥金事,职级不低,统管千户调度。
此时他单手按刀,趾高气扬,强硬的态度仿佛在审犯人。凤元羲则站在殿前喂金雕,头都没回,仿佛听不见他说话。那金事面色难看:“陛下,您若真如此,属下只能带人搜宫了。”“搜什么宫?”
萧酌清在他身后问道。
金事回头,见是萧酌清,简单朝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萧大人。下官奉命,于宫中清查杀人凶手。”
萧酌清扫视周遭,理所当然:“那就去查啊。”查凶手,为何要搜曲台殿?
那金事一扬下巴。
“曲台宫中护卫身死那夜,陛下未曾露面,也无人侍奉陛下身边,因此属下要问个明白。”
这倒是新奇。
萧酌清笑了:“大人的意思,是陛下也有嫌疑?您有所不知,陛下素日不让宫人近身随侍,常不露面,也是因为…”那金事却直接冷冷打断了他:“未曾露面,就有嫌疑。只要搜宫,必然会有证据。”
萧酌清的话被打断在原地,未见御座后专心喂鸟的凤元羲回过了头。金事的话没错,但这里是曲台,要被他搜宫翻查的,是大商的君王。萧酌清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大人,有话就问,让陛下回答便是。但若无圣旨,搜查宫禁就是大不敬的死罪。”
金事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圣旨?"他问。“我有廉王殿下的钧命,三日之内必将宫内要案查个水落石出,要什么圣旨!”
说着,他讥诮地看了萧酌清一眼。
“萧大人,你我品阶相当,各司其职,就不要插手了吧。”萧酌清侧目看了看门外的日晷,继而抬眼,与金事对峙。“辰时一刻了。大人,按时为陛下讲学授课,也是我的职责。”“好啊。"金事昂首。
“我不打扰大人与陛下。搜宫要不了一个时辰,我最后一个搜曲台殿就好。”
锦衣卫锵然抽刀,萧酌清却立在金事面前,岿然不动。“欺君犯上,罪连九族。”
锦衣卫横刀林立,萧酌清站得笔直,广袖紫袍随风轻摆,淡定的目光毫无波澜。
“我看尔等谁敢。”
闻言,周遭锦衣卫抽刀的动作纷纷停了下来。“你……“金事瞪眼,指着萧酌清,片刻,咬牙切齿。“你敢阻挠公务,欺凌公役!来人,先把他拿下!”可是,锦衣卫未动,一道利剑出鞘的锵然之声,却在此时慢悠悠地响起了。金事抬头,便见高台上的君王转过了身。
他刚喂过鹰的手上还在滴血,单手提着一把出鞘的长剑,龙袍下摆逶迤划过陛阶,一步步走向他们。
金事不怕他。
一个早在十年前就不正常了的小子,一个当了十年傀儡的君王。他连话都不会说,便是宫里的阉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自己又有什么好怕?查案,查什么案。他今天只要在曲台搜出有用的东西,不管与案件是否有关,都是他的青云路。
金事站得笔直。
可就在这时,君王停在他面前数尺之远,淡淡抬起了眼。幽深的凤目像隐于夜色的虎狼,深而冷寂的黑,教人一瞬间心肺彻凉。下一瞬,他的脖颈也倏然一冷。
君王利落抬手,削铁如泥的剑锋横至他的颈间,剑风所过,割出一道锐利细浅的刀口。
刹那间鲜血滴落。
萧酌清心有余悸,胸口的心脏咚咚直跳。
刚才若非他眼疾手快,按着金事的肩膀向后一拽,凤元羲的剑锋定会瞬间割穿此人的脖颈。
身死当场,怕只是刹那之间。
金事瞪圆了双眼,浑身僵直,已然说不出话了。皇帝要杀他……
只差一瞬,他险些死在君王的剑下!
面前的皇帝只是淡淡看了萧酌清一眼,剑锋悬停在半空,当真不再寸进一步。
可它仍旧悬在那里,紧贴着金事的脖颈。
在场锦衣卫谁也不敢擅动,萧酌清目光扫过,也知道面前此人不会速死,于是慢慢收回了手。
凤元羲看金事的眼神像看死人,萧酌清也走到他面前,缓缓开口。“本官现在问你,上峰让你查谁?”
面前的萧大人眉目淡淡,潇潇如竹,一双桃花眼冷冷看来时也仿若含情,眼睫一眨,如蝴蝶振翅。
可他旁边却站着一尊煞神,手指间滴着猪羊的血,剑锋上滴着他的血。“陈公公给属下安排的,就是曲台!"金事哆哆嗦嗦地回答。“查一个护卫之死吗?“萧酌清又问。“究竞查的是护卫,还是金吾卫将军?金事答不上来了。
他当然答不上来。一个护卫、一个宫人,还不至于让廉王出动锦衣卫。萧酌清又问:“金吾卫将军死前数日,可来过曲台?”……自然也没有。
曲台无物可查,这金事的心思,自然是昭然若揭。锦衣卫查证遍及整座皇城,曲台查不出物证来,他就假以名目,想从皇帝寝宫中搜出些别的,拿到廉王面前邀功请赏。姿态恍若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