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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日,许昭宁都没能见到方晏的身影,心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自兄长许清砚出事那日起,她便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夜里合眼便是噩梦缠身,要么是兄长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受着酷刑,浑身是血、痛苦呻吟,要么是他身披囚衣,跪在刑场之上,人头落地。
可如今,除了方晏,还有谁能帮她呢?
她愣愣地站在院门外,目光落在那满墙攀爬缠绕的凌霄花上。纵有满心焦急,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该从何处着手奔走都无从知晓。
“夫人,我方才出去采买,恰巧撞见方公子了。”晴雪快步走上前来,“他当时坐在轿车里,隔着车帘吩咐我,说他要出一趟远门,待事情办妥,过些时日便再来找你。”
许昭宁心想,怪不得这几日都见不到方晏,看来他真的有要事忙。
她问:“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晴雪垂了垂眼:“那这个他倒是没有说。”
许昭宁的心依旧紧绷绷的,难以安定。她思忖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去一趟张惠那里。
出门前,她翻出妆匣最底层的锦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好些银票,那日嫂子张惠同她哭诉,她兄长出事的当天,他名下所有的铺子便已被官府查封。
如今兄长身陷囹圄,嫂子一个弱女子,又怀着身孕,未必能凑得出多少银钱。
可她心里清楚,眼下这境况,打点狱卒、疏通关节,每一步都要耗费巨额银两,半点含糊不得。
陈敬出征意外殒命后,朝廷给了她一大笔抚恤金。
她无儿无女,平日里性子素淡,花销本就不大,这些年便一点一点存了下来。
到了那边一问她嫂子,果然情况和她想得差不多,不单是她大哥名下铺子被封了,如今大哥和嫂子名下所有的田地,也被官府控住了。
那些官差还撂下话,不许张惠离开京城半步,要随时听候传召。
张惠眼前的确没什么银钱了。
“秀秀,你说说,这苍天是不是真的没长眼?”张惠握住许昭宁的手,声音有些哑,“我们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安稳、过红火,眼看就要添个孩子,可这突如其来的祸事,就像一巴掌,把我们所有的希望都打碎了。”
许昭宁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嫂子,大哥为人正直,绝不会做那违法乱纪之事,我相信官府定会查明真相,还大哥一个清白的。”
这话虽说是在安慰张惠,可许昭宁自己的心神却早已飘远,若是今日她没有贪睡午觉,若是她一早便去了郡主府,说不定就能遇上方晏了......
张惠扯出了一丝苦笑:“希望如此吧。”
许昭宁想让张惠开心点,就蹲下身,轻轻凑近她的小腹,柔声问道:“嫂子,你这里面住着的,是小姑娘还是小公子啊。”
张惠轻轻抚摸着小腹,温柔地说:“上次我请了个有经验的稳婆来看,稳婆说,看我这肚子尖尖的,瞧着多半是个儿子。”
许昭宁笑得眉眼弯弯:“听说儿子都随娘,嫂子你这般好看,那我的小外甥,将来定是个眉目清秀、玉树临风的小郎君。”
张惠摸了摸许昭宁的头:“我倒希望是个姑娘,姑娘贴心,就像你一样。”
姑嫂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絮絮叨叨,直到张惠面露倦色,轻声说腰腹有些发酸,许昭宁生怕累着她和腹中的孩子,便不敢再多留,叮嘱了几句安心休养的话,便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府邸。
刚走进自家院子,便见王风仪一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王风仪是许昭宁婆母那边的远房亲戚,因她丈夫在府中做管家,她便也跟着进了府,日日跟在秦氏身边伺候,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也最爱搬弄是非。
“少夫人,你这是去哪儿了?我这都等你好一会儿了。”王风仪手里端着一个盒子,皮笑肉不笑,“这是你这个月的月钱,还有朝廷发放的抚恤金,我一并给你送过来了。”
许昭宁身为阵亡将领的遗孀,朝廷每月都会给她发放一定的月俸,每次发放完毕,王风仪会将月俸和她在府里的月钱一并送过来。
许昭宁语气平淡:“有劳大娘了,我方才出去,去看了看我嫂嫂。”
“哦?原来是这样。”王风仪脸上又笑了起来,“说起来,你嫂子月份也不小了吧?算算日子,也该快生了?”
“六个月了。”许昭宁不愿与她多纠缠,语气愈发冷淡。
“那可真是要好好养着,等将来你嫂子生了,少夫人可一定要知会我一声,我们陈府也好备些薄礼送过去。”王风仪忽然叹了口气,话锋陡然一转,“说起来,也真是可惜了,你和大爷夫妻一场,终究没能留下一个一儿半女......”
许昭宁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竟一时堵得说不出来。
王风仪自顾自地絮叨着:“你说,大爷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何等荣耀,可陈家的家业,终究是要后继无人了。若是你能给陈家留个后,也不至于让大爷九泉之下都难以安息啊,真是可惜,太可惜了。”
王风仪和秦氏本就是一条心,许昭宁哪里听不出来,这分明是故意戳她的痛处,暗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