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2 / 6)

漱玉从前是很不喜欢下雨天的,因为雨天会让她回忆起一去不回的父母。可现在,她要感谢这场雨。

因为宏大的雨声足以掩盖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她不必再冒着咬伤自己的风险忍耐。

但她很担心院子里的蔷薇花。

那般娇嫩的花朵,如何经得起如此疾风骤雨?于是林漱玉一边祈求雨势能够怜香惜玉,一面又希望雨声再大一些这场雨直到天亮时才停歇。

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院中的蔷薇花零落一地,花瓣被雨水捣出殷红花汁,可怜而又靡艳。

林漱玉醒来的时候,面上的红霞尚未散去,鬓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面上。

她习惯性地茫然一阵,而后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衣衫似乎已经湿了。荒唐的一夜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本就红润的脸蛋瞬间变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她腾地坐起身来,连忙解开衣裳检查自己的身体一一依旧是白白净净,没有半分旖旎的痕迹。

看来确实只是场梦。

林漱玉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躺了下去。

虽然只是个梦,但那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她至今还清晰记得谢衡之炽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饱满的匈肌、劲瘦的腰肢。

记得膝盖抵在他肩头时,那浑身震颤、头皮发麻的感觉。话本子没有骗她。

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太长了。谢衡之的体力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后来她实在承受不住了,哭着哀求他。

他会轻柔地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耐心安抚她。但他不停。

她不记得具体有多少次了,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大江上的一叶扁舟,在狂风骤雨中身不由己,随流逐波,最后渐渐失去意识……“吱呀一一”

开门声突然响起,是春桃走了进来。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强装自然地坐起身来。春桃见了林漱玉,不禁感到诧异:“昨夜那么凉爽,娘子怎的出了这么多汗?”

“没、没什么,"林漱玉开口搪塞,声音是自己都没意想到的沙哑,“就是做噩梦了…”

就好像真的哭了一夜。

“娘子的嗓子怎么了?"春桃更加担忧了。林漱玉讪笑:“兴许是做噩梦时真哭出来了吧。”“难怪娘子的眼睛也有点肿。“春桃很是惭愧,“昨夜雨声太大,奴婢都没有听见。”

林漱玉暗想:幸好没听见,不然还得了……春桃道:“娘子快些起来吧,我去备水,给娘子擦擦身上的汗。”“好。”

小半个时辰后,林漱玉一如既往地同春桃前往寿安堂。没承想,被侍女拦在了外头。

侍女一脸复杂地说:“老夫人今个儿不大舒服,不见人,娘子请回吧。”林漱玉关切地问:“外祖母怎的会不舒服?可请郎中瞧过了?”“自然,"侍女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娘子不必担心。”林漱玉又关怀了老夫人几句,随后打道回院。半路上,她听见两个侍女窃窃私语一一

“你听说没?老夫人身边的孟姑姑和她的侄女昨夜被世子发卖出去了!”“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的呀!当时她们哭嚎哀求的声音可大了,不少人都听见了呢!”林漱玉闻言,不由得惊诧得瞪大双眼。

谢衡之居然处置了老夫人身边的人?

看来这两人定然是犯了大错。

莫非……昨夜就是她们给谢衡之下的□口?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林漱玉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听得侍女说缘由是“蛊惑主上”,看来她应该猜对了。

侍女的谈话声渐渐远去,林漱玉不禁又回想起了昨夜荒唐的梦。呜鸣,好羞耻,她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谢衡之了……这时,前方路口倏然走出了一道清隽身影。玄衣如墨,俊眼修眉一-正是谢衡之。

他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唯一不同的是,他薄唇上多了一小点创口。林漱玉知道,那是昨夜被她咬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林漱玉双腿发软,连忙收回视线,同时伸手抓住了一旁的春桃。春桃疑惑地看了林漱玉一眼:她家娘子又没犯事儿,这么紧张做什么?谢衡之也飞速将视线从林漱玉身上挪开,眉宇间浮现淡淡的烦闷,宽袖之中双手紧攥。

该死的身体,不过看上一眼,居然又起了反应。同时,他又感到惭愧。

他不但在现实中非礼了她,还在梦里那般亵渎她,实在不该。幸好,那只是他一个人的梦。

“表兄。"林漱玉努力以自然的语气打招呼。谢衡之听见这与梦中相似的沙哑声音,眸中登时荡开波澜,他再度看向林漱玉:“你声音怎么了?”

林漱玉面颊又热了几分,搪塞道:“没、没什么,只是昨晚做了噩梦,把嗓子哭哑了。”

谢衡之自林漱玉面上看出了明显的娇羞之色,眉头拧得更紧了。若是寻常意义上的噩梦,不应该露出如此神色。莫非…是一个对她而言是噩梦的春/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巧了。

想来也正常,毕竟昨夜他亲吻了她。

思及此事,惭愧再次涌上心头,他叉手朝林漱玉微微一拜,道:“抱歉,昨夜我遭人算计,中了催情的药物,所以才会做出那般……轻浮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