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北境商队出发了。越权签了一道调粮令,带着每年都预留的赈粮和药材,这次,我来给哥哥挣名声。”
“谁再敢瞧不起哥哥?我第一个说不行。”
“放心好啦,我去北边玩一圈,见见大雪,找一找梁叔,药材我也带上了,让我这半道出家的庸医去前线捣捣乱——”
“别乱跑,寒冬腊月,紧跟着的就是流民灾害,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乖~”
“帮我照顾好阿初阿序好吗?我没和他俩说,开不了口”
“将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漂亮小花,感怀相遇,前尘种种,哥哥算第一个,那你就是第二个救赎我的人,嗯,花。”
“早已说不清何时爱上的你——
是看到我身上的疤时,那滴落在我手臂上的泪?还是我寒症发作时,那门外的啜泣?细心呵护的阿初和阿序?亦或是你那乱七八糟开导我的歪理?”
“喜欢和你亲吻,喜欢和你欢好,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哪怕不做任何事。不过多半没有事做你就要欺负我了——”
“以前骗你的,什么不记得你,其实记得,你很漂亮。”
“我喜欢的桑婉,是那个做事风风火火,即使失了法力也大杀四方的飒爽美花。惟愿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像最初认识那样,自信,张扬,尽情享受生活,释放热爱。”
“左边的抽屉里有我今年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
“想我了就拨一拨风铃,说不定我就能听到呢~”
“写了这么多,我的小臭花,你睡得跟小猪一样熟~”
“最后的最后,好像我也是第一次说,有点肉麻呀——”
“桑婉,我爱你。”
桑婉不知不觉已看了许久。
大脑轰得一声。
信纸从指间滑落。
她仓皇奔出门去,在空寂的院里撕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
“温谨珩——!”
桑婉在府中寻了又寻,终于抓到了锦书,“他人呢!”
锦书避而不答的样子,给了她重重一击。
“温谨珩你个王八蛋,你不要命了吗!”
“下大雪你往北边跑?!你的病怎么办!!”
她瘫坐在地,嘴唇仍在无声地翕动,咒骂的字眼哽在喉间。
泪珠滚出通红的眼眶,砸在信纸上,洇开一片沉默的潮湿。
桑婉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干。
但仍有几个字模糊了起来。
她紧咬嘴唇,有眼泪不停地生出来,冒出去,她哆嗦着手,将揉皱的信纸松开,摩挲平整,叠起来。
只是那信纸仿佛在跟她作对一般,怎么都不肯顺滑折叠。
锦书有些不忍。
呜呜咽咽的低泣朗声起来。
“温谨珩你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讨厌你!”
锦书叹了声,转身离去了。
不一会儿。
锦书刚回屋拿东西。
桑婉竟追了过来,“他去哪里了?我也要去。”
锦书为难地捏了捏眉心,“桑婉小姐你不能去。”
“你不认路,况且京中已经无人可派给你随行了。”
“另外,这是家主的命令”,锦书从桌屉里掏出几张信笺,展开来给她看,“这是梁叔,小温少爷的交代,他们每个人都提到,无论如何不许你出门。”
趁她被吸引了注意力,锦书闪电般回手一劈。
桑婉软绵绵地倒下。
清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真去了?”
“昂”,锦书烦躁,“我都快疯了,能管多少管多少吧!”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盯着桑婉小姐,知道不?”
清棠正瞧着一本账目,点了点头,“家主的桂花你进了没?”
“进了进了,不给家主买桂花,他不得砍死我?啊——”
锦书抬起头来吼,“把宁阳给我揪回来算账!”
楚晏明眉头抽了抽,“允。”
“朕一会儿就对外宣称不治了,朕要强撑病体治国平天下。你就跟在朕眼皮子底下。”
“最后”,陈典扬起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听我的话,那反正也是死,我不受那窝囊气。”
“陛下都答应?”
楚晏明豪爽地摆手,“都允!”
听到此言陈典甩袖,忿忿地站起身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腿,“影卫和太监月银都扣光!”
楚晏明笑得眼角漫出泪,咳嗽起来,“太逗了,太逗了——”
“我说江辞那股劲儿哪来的,原来是一家子都这样。”
陈典一瘸一拐地绕着床榻走了走,“陛下这熏香丢掉!”
楚晏明仰头朝后看,“咋了?有毒啊?”
“没毒,但不利于您现在的身子。”
“嘶——”
“把德意喊进来。”
“好的,陛下。”
故人的消息还未从远方传来。
“冰雪漫天,军饷难行。”
温谨珩站在窗前,瞧着窗外纷扬的雪花,手里握着刚收到的信笺,忽然没了再读下去的力气。
“哥哥——”
“你知道吗,那是温楠予第一次在外折辱我”,温谨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