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缩:“他一个内务府总管,怎么会有北疆的布防图?”
“这就是问题所在。”萧执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图上标注着北疆各关隘、驻军、粮草囤积点,详尽得令人心惊。“这图是真的。听风阁在北疆的暗桩核对过,八成以上的信息都对得上。”
沈清弦看着那张图,脑中飞快转动。曹德海、丽太妃、北疆军、碎片、守墓人……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渐渐连成一条线。
“执之,”她缓缓道,“我觉得,北疆要的不只是钱庄,也不只是碎片。他们要的是……整个大周。”
萧执沉默。这个猜测,他也想到了。
北疆军镇守边关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张维之在朝中时,是他们最大的靠山。张维之倒了,他们就换了一种方式——经济渗透、内宫勾结、甚至可能……军事准备。
“曹德海招了吗?”沈清弦问。
“招了一些。”萧执道,“他说,丽太妃让他将织造坊的特供布料运往北疆,变现后的银子,一半留在北疆作为军费,一半送回京城,用来收买朝中官员。飞钱票据的事,他也知道,但具体操作是北疆那边的人在做。”
他顿了顿:“他还说,丽太妃知道碎片的事,也知道昆仑守墓人。三日期限,就是丽太妃透露给北疆的。”
果然如此。
沈清弦闭了闭眼:“所以,丽太妃和北疆勾结,目的就是借守墓人之手除掉我们,同时搞垮钱庄,扰乱京城经济。等朝廷自顾不暇时,北疆就可以……”
“起兵。”萧执接话,声音冷得像冰,“而丽太妃,或许想效仿前朝,扶持一个听她话的皇帝。”
内忧外患,一触即发。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执之,我们没时间了。三日期限已经过了一天,剩下的两天,必须把丽太妃和北疆的勾当彻底揭穿。”
“怎么揭?”萧执问,“没有确凿证据,太后不会动先帝的妃嫔。”
“那就找证据。”沈清弦眼中闪过决绝,“织造坊那边,清影姐姐应该已经发现了什么。我去找她,你……去一趟清风客栈。”
“找守墓人?”
“对。”沈清弦点头,“告诉他们,北疆和丽太妃勾结的事。守墓人虽然固执,但不傻。若他们知道自己的行踪被泄露,甚至被利用,不会坐视不理。”
这是险招,但也是唯一的办法。借守墓人之手,或许能逼丽太妃现形。
萧执沉吟片刻,点头:“好。但你答应我,去织造坊一定要带足护卫。丽太妃敢在宫中下蛊,就敢对你们动手。”
“我知道。”沈清弦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执之,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真的要去西山行宫,好好休息几天。”
“嗯。”萧执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答应你。”
---
与此同时,织造坊。
苏清影站在库房最深处,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木箱。箱子已经打开,里面不是布料,也不是蚕丝,而是——
“弓弩。”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木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把军制弓弩,旁边还有几捆箭矢。弩身漆黑,弩机泛着冷光,显然是新制的。
陈账房站在她身后,脸色惨白:“夫、夫人……这、这怎么会在这里?老朽、老朽不知道啊!”
苏清影没有回答。她俯身拿起一把弩,入手沉重。她能看出这弩的做工精良,弩臂用的是上好的柘木,弩机是精铁打造,弓弦是牛筋——这是军中制式装备,绝非民间能有。
“除了这个箱子,还有吗?”她问。
“还、还有一个……”陈账房指着库房角落,那里堆着几个麻袋,看起来像是装废料的,“曹管事说……那是织坏的布,让堆在那里,等统一处理……”
苏清影走过去,解开麻袋。里面不是废布,而是——铠甲。
虽然只有十几副,但每一副都是铁片缀成,保养得很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织造坊里藏着军械,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曹德海、丽太妃、北疆军的勾结,比她想象的更深。这些弓弩和铠甲,很可能是通过“特供”渠道运进来的,藏在布料中掩人耳目。
而它们的用途……不言而喻。
“夫人,”一个护卫匆匆进来,低声道,“安王府来人了,说王妃请您立刻回府。”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将弩放回箱子,盖好。“把这些箱子原样封好,派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她走出库房,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院中,织工们正在忙碌,织机声此起彼伏——新规矩实行后,效率明显提高了。这些妇人靠手艺吃饭,养家糊口,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一旦这些军械被发现,整个织造坊的人都难逃干系。
苏清影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必须立刻告诉王妃。这场危机,比钱庄挤兑更可怕,更致命。
马车驶向安王府时,她撩开车帘,看向窗外。京城街市依旧繁华,行人如织,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片繁华之下,究竟藏着多少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