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她眼中的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股力量以沈清弦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骚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推搡的手停了,叫骂声低了,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过心头,躁动不安的情绪被缓缓抚平。
那几个黑气汉子也感觉到了异常。他们还想喊,却发现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往前冲,腿却像灌了铅,抬不起来。
“这……这是什么妖术?!”一人惊恐地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自己也愣住了。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来源——腹中的碎片。不是镇魂石,是那块“生”之碎片,它在无意识地散发生机之力,安抚着周围的生灵。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扬声对护卫道:“把那几个闹事的,带过来。”
护卫应声上前,将五个汉子押到沈清弦面前。几人还想挣扎,但被死死按住。
沈清弦走到他们面前,破障视野下,这几人身上的黑气比其他人都浓,而且气息驳杂,显然不是普通百姓。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没、没人派!”为首的一个汉子梗着脖子,“我们就是来兑钱的!凭什么抓人?!”
“兑钱?”沈清弦轻笑,从周文砚手中拿过账册,“你们五个,一共拿了十二张飞钱票据,总计六百两。票据都是北疆通宝钱庄发行,但奇怪的是,这些票据的编号是连号的,发行日期也是同一天。”
她翻开账册某一页:“而根据北疆通宝钱庄报给商盟的账目,他们每日发行的票据最多一百两,且编号随机。六百两连号票据在同一天发行……可能吗?”
几个汉子脸色一变。
沈清弦继续道:“更奇怪的是,你们五个互不相识,却同时来兑付,又同时在人群中煽动闹事。”她目光扫过五人,“说吧,北疆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汉子还在嘴硬。
沈清弦不再废话,对护卫道:“搜身。”
护卫立刻动手。很快,从五人身上搜出了几样东西——相同的匕首、装着不明粉末的小纸包、还有……每人怀里都藏着一块北疆军的腰牌。
看到腰牌,人群哗然。
“是北疆军的人!”
“他们想搞垮钱庄!”
“难怪飞钱突然这么多!”
真相大白。那几个汉子面如死灰,垂着头不再说话。
沈清弦看着那些腰牌,心中却没有轻松。这五人只是小卒,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在暗处。而且,腹中碎片的力量意外激发,虽然解了眼前的危机,却也暴露了一个秘密——她有能力影响他人的情绪。
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
她定了定神,对周文砚道:“把这五人送交官府。另外,贴出告示:今日所有持飞钱票据兑付者,一律按规矩兑付。但每人需登记姓名、住址、票据来源,以备查验。”
“是!”
她又看向人群:“诸位,安泰钱庄的承诺不会变。现银兑付继续,愿意换银票或存大额存单的,现在就可以办理。我以安王府的名义保证,诸位的银钱,一分一厘都不会少。”
这话如同定心丸。人群开始有序排队,刚才的骚乱仿佛从未发生。
沈清弦转身走进钱庄内堂。门一关上,她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王妃!”周文砚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沈清弦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腹中那股力量已经平息,但刚才的消耗还是让她感到疲惫。“周先生,外面的局面交给你了。银票发行要快,存单业务要详细解释清楚。”
“您放心。”周文砚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王妃,刚才……刚才那些人突然安静下来,是……”
“是我用了些安神的香。”沈清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那是她今早特意准备的,里面装着凝香馆特制的安神香,混了一滴灵蕴露。“情绪激动时,闻到这香气,能让人平复。”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周文砚恍然:“原来如此。王妃思虑周全。”
他退出去后,内堂只剩下沈清弦一人。她靠在椅背上,手轻轻按着小腹,心中五味杂陈。
碎片之力,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今日是误打误撞平息了骚乱,但若有一日,这力量失控了呢?或者,被有心人发现了呢?
“清弦。”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清弦抬头,看到萧执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担忧。
“你怎么来了?”她问。
“不放心。”萧执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听风阁的人报信,说钱庄门口有骚乱。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怕你有事。”
沈清弦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我没事。倒是你,曹德海那边查得如何?”
萧执脸色沉了下来:“比想象的严重。从他府中搜出的密信不止一封,还有账册、地图、甚至……北疆军的布防图。”
布防图!
沈清弦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