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已经醒了,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白幽在旁边教他认字。孩子看见沈清弦,立刻放下手中的树枝,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娘亲,你去哪儿了?煜儿醒了没看见你。”
沈清弦蹲下身,摸摸儿子的头:“娘亲有事出去了一下。煜儿今天学什么字了?”
“舅公教煜儿写‘父’字。”萧煜拉着她走到沙盘前,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舅公说,爹爹的‘爹’字,就是‘父’字加个‘多’字。”
沈清弦看着那个稚嫩的“父”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握住萧煜的小手,在沙盘上又写了一个“母”字。
“这是‘母’字,娘亲的娘。”
萧煜认真看着,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来呀?煜儿想爹爹了。”
“快了。”沈清弦把儿子搂进怀里,“等我们把京城的事情办完,爹爹就来了。”
白幽走过来,看了眼沈清弦的神色:“见到春桃了?”
“嗯。”沈清弦点头,把春桃说的情况简单说了。
白幽脸色凝重:“私兵假扮禁军守卫养心殿……宁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清弦,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否则等皇上真的‘病故’,一切都晚了。”
“我知道。”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等墨羽的消息。只要证据到手,我们就有翻盘的希望。”
正说着,张掌柜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东家,城隍庙后街的记号……没了。”
沈清弦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我派去的人回来说,昨夜子时确实看到了墨统领留下的记号,是‘安’字的简写。但后来再去,那记号被人抹掉了,树干上有新刻的痕迹,是……一个箭头,指向西边。”张掌柜声音发紧,“而且,树下有血迹。”
血迹!
沈清弦霍然起身:“墨羽出事了。”
“东家别急,”张掌柜连忙说,“我已经让伙计们顺着箭头方向去找了。箭头指向西城贫民区,那里巷子复杂,容易藏身。墨统领机警,应该不会轻易被抓。”
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墨羽带着那么重要的证据,绝不能出事。
“张掌柜,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暗中搜寻西城。记住,不要大张旗鼓,以‘寻找走失伙计’为名。另外,通知江南绸缎庄,让他们的人也暗中帮忙。”
“是。”
张掌柜匆匆离去。
子时过三刻,京城西城。
墨羽贴着潮湿的巷墙移动,每一步都悄无声息。腿伤在奔波中再次复发,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牙忍着,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城隍庙后街的记号已经留下,但他不敢在原地等待。多年的听风阁经验告诉他,任何约定的地点都可能被监视,尤其是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是京城有名的“九曲巷”,巷道错综复杂,本地人都容易迷路。身后隐约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果然被盯上了。
墨羽心中一凛,加快脚步。前方是个三岔口,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最窄的一条——那是条死胡同,但胡同尽头有棵老槐树,树后有处废弃的狗洞,通往隔壁染坊的后院。
这是他提前踩好的退路。
就在他即将抵达槐树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嗖——!”
墨羽本能地侧身,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巷墙上,箭尾嗡嗡震颤。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没有废话,直接下死手。
墨羽拔剑迎战。腿伤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险险避开第一刀,第二刀却划破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浸透衣袖,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不行,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猛地后撤,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沈清弦给的,说是“关键时刻用”。他来不及多想,拔开塞子将药粉朝空中一撒!
白色的粉末在夜色中弥漫,三个黑衣人下意识屏息,动作一滞。
就这瞬间的停滞,墨羽已经翻身上了槐树。他记得沈清弦说过,这药粉遇到内力会加速扩散,且会让人暂时目眩。
果然,下方传来几声闷哼。墨羽趁机跳进染坊后院,落地时腿一软,险些跪倒。
“谁?”后院厢房里传来警觉的女声。
墨羽心中一紧,正要躲藏,房门却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举着油灯出来,见到满身是血的墨羽,先是一惊,随即看清他的脸。
“墨统领?”妇人压低声音,急忙上前搀扶,“快进来!”
墨羽被扶进屋,这才看清妇人面容——是染坊老板娘周娘子,也是听风阁在京城的暗桩之一。
“你怎么伤成这样?”周娘子迅速关上门,从柜子里取出药箱。
“被人盯上了。”墨羽咬牙忍痛,“周姐,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恐怕撑不了多久。”周娘子熟练地为他包扎伤口,“今天傍晚就有几拨人来打听,问有没有生面孔。我搪塞过去了,但他们肯定还会来查。”
她顿了顿,看向墨羽:“你要见的人,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