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厚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她的新法杖)和那几本露出边角的、明显是魔法笔记的书籍更感兴趣。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但在场耳力稍好的人都能隐约听到:“光属性亲和?波动很纯净……一个佣兵小队里,居然还配有法师学徒?这倒是有点意思……看来不完全是肌肉疙瘩。”
艾吉奥被这几道目光和评头论足的话语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窜动。尤其是那个天鹅绒青年那种看牲口般的眼神和艾米莉亚小姐毫不掩饰的嫌弃,让他感觉受到了侮辱。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不满的咕哝,拳头微微握紧,但立刻被雷恩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雷恩微微摇头,示意他忍耐。
莉娜则在那位学者青年审视的目光和低声评价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一种混合着自卑和不服气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她抱紧了怀中的书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
塔隆依旧沉默如山,但他那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面部线条似乎更加硬朗了,握着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围观、被评价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在角斗场中被贵族们下注、品评的日子。那种冰冷的屈辱感,即使隔了这么久,依旧刻骨铭心。
雷恩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话语,没有感受到那些目光。他只是再次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佣兵礼,声音平稳得如同无波的古井:“‘晨风之誓’小队,奉命护卫。请小姐和各位少爷上车,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他的沉稳、冷静和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那位猎装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而那位天鹅绒青年则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这几个“背景板”,转身动作优雅地登上了那辆豪华马车。艾米莉亚小姐也在贴身女仆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上了车,仿佛生怕自己的裙摆沾到地上的灰尘。那位学者青年合上手中的书,再次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莉娜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缓缓启动,家族护卫骑着马在前方开路和后方压阵,形成一个紧密的护卫圈。雷恩四人则按照管家莫里斯的指示,骑着他们租来的、与前面纯白骏马相比显得格外寒酸的普通驮马,跟随在马车两侧及后方,保持着精确的五步距离。
任务过程本身并无波澜。马车沿着规划好的、穿过上城区和部分中产商业区的路线平稳行驶。行人和其他车辆,在看到德·拉·维尔家族的徽记和这支颇有声势的队伍时,都自觉地避让。王都的治安在这种核心区域确实很好,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意外,连小小的骚动都没有。
然而,这次短暂的接触,却像一面冰冷而清晰的镜子,毫不留情地映照出了他们与王都顶层社会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那些贵族子弟看似随意的言行举止,背后是数代甚至数十代积累的财富、权势、人脉和那种融入骨血的教育与教养。那是雷恩他们这些从边境小镇、从贫瘠之地、从生死线上摸爬滚打上来的佣兵,难以企及、甚至难以想象的起点。那种深入骨髓的优越感和距离感,比任何凶猛的魔兽或邪恶的敌人,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不是靠勇气和刀剑就能轻易跨越的壁垒。
任务结束后,马车安全抵达城西“鸢尾花”艺术区一栋同样雅致的别墅前。管家莫里斯面无表情地支付了约定的十枚金币报酬,态度依旧冷淡疏离,仿佛完成了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没有感谢,没有额外的寒暄,仿佛他们这几个佣兵只是租用来的工具,用完即弃。
离开那片弥漫着艺术与奢华气息的区域,回到相对“熟悉”、充满了汗味、酒气和喧闹声的佣兵聚集区,四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和压抑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呸!什么狗屁贵族!一群眼高于顶的废物!”艾吉奥终于忍不住,将憋了一路的怒火发泄出来,狠狠啐了一口,“尤其是那个穿得跟只开屏孔雀似的家伙,还有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真该让他们去边境看看,魔兽可不会管他们是什么贵族少爷小姐!一看就是没挨过现实毒打的货色!”
莉娜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他们……他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好像完全不一样。那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让人很不舒服,但好像又……无法反驳。”她想起了魔法工会里那些正式法师看临时学徒的眼神,虽然没那么刻薄,但同样带着距离。
塔隆闷声道,声音如同岩石摩擦:“弱肉强食。哪里都一样。他们的‘强’,是金币、血脉和规则。我们的‘强’,是刀剑、骨头和命。”在他简单而直接的世界观里,力量的形式不同,但本质依旧是生存竞争,贵族的傲慢不过是他们拥有的另一种“力量”的体现。
雷恩没有说话,他默默地将那十枚金币收入钱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他回想着那三个贵族子弟不同的反应。那个猎装青年,务实、敏锐,或许代表了贵族中尚武、注重实际能力的一派,未来可能是一个需要留意甚至可以利用的对象;那个学者模样的,精明、善于观察,对魔法有兴趣,其背后可能代表着贵族中掌控知识或商业的势力;而那个天鹅绒青年,则典型地代表了那些沉溺于享乐、依仗祖荫、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