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闲杂人等,处理任何意外的街头纠纷,但未经明确指令,不得靠近马车五步之内,不得主动与小姐及其客人交谈,视线不得长时间停留在主人身上。明白了吗?”他的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条规定都在划分着清晰的界限。
“明白。”雷恩简洁地回答,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这种明确的、带有防范性质的界限划分,他早已料到,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佣兵与雇主,尤其是贵族雇主之间,本就该有清晰的界线。
又等了将近十分钟,就在艾吉奥开始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轻轻踢着地面时,宅邸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百合花纹的橡木正门,终于由两名仆人从内部缓缓推开。一辆如同移动艺术品般的豪华马车,在一名穿着正式车夫服饰的老者驾驭下,平稳地驶了出来。
马车厢体由深色的名贵木材制成,表面打磨得光可鉴人,边缘包裹着锃亮的黄铜饰条。车窗上挂着厚重的、绣有金线的丝绸帘子。维尔家族的百合花徽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拉车的是四匹毛色纯白、体型匀称、神骏非凡的骏马,马具精致,鞍鞯上同样装饰着银色的百合花图案。马车前后,各有两名家族护卫骑在高头大马上,他们眼神锐利,手始终不离剑柄,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紧接着,侧门处再次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用料极其考究的丝绸长裙,裙摆和袖口缀满了繁复而精致的蕾丝花边,颈项上戴着一条镶嵌着紫水晶的银色项链。她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卷发,碧蓝色的眼睛如同宝石,容貌秀丽,皮肤白皙得仿佛从未经历过风雨。然而,她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宠惯了的骄矜之气,破坏了她原本应有的甜美。是此次任务的核心,德·拉·维尔伯爵的千金,艾米莉亚小姐。
而真正引起雷恩等人注意,并让他们感受到另一种不同压力的,是跟随在少女身后的三位年轻男子。他们的年龄与雷恩相仿,都在二十岁上下,但衣着、气质、乃至行走间流露出的姿态,都与雷恩他们这些在泥泞和血火中挣扎求存的人截然不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最左边的一位,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在光线下微微反光。他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华丽得过分的细剑,剑鞘上镶嵌着数颗小的蓝宝石,剑柄缠绕着银丝。他神态慵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玩味的笑意,正用一方雪白的、带着香氛的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修长白皙的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不洁之物。
中间的一位,身材高挑匀称,穿着款式简洁但用料一看就极为考究的墨绿色猎装,脚踏一双擦得锃亮的皮质马靴。他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棕色短发,脸庞线条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特有节奏感。他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更注重实用性的长剑,虽然装饰朴素,但保养得极好,透着一股寒气。
最右边的一位,体型略显瘦弱,穿着一身宽松的深灰色学者袍,材质是上等的细亚麻。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是硬皮烫金的书籍,看起来像个沉迷学问的书呆子,但他偶尔抬眼扫视周围时,目光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计算。
这三位年轻男子,显然都是贵族子弟,是艾米莉亚小姐邀请一同参加沙龙的朋友。他们的出现,立刻让宅邸门口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
当他们走出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等候在旁、如同背景板般的雷恩四人身上。那种目光,并非恶意,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欣赏几件新奇的物品或是动物园里罕见动物的打量。
穿深蓝色天鹅绒外套的贵族青年首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慵懒和玩味:“哦?艾米莉亚,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你父亲非要安排的、从佣兵工会找来的‘野性’护卫?”他的目光如同刷子一样扫过四人,尤其在塔隆那堪比熊罴的巨大身躯、脸上狰狞的疤痕以及那柄看起来就能砸碎城墙的双手巨剑上停留最久,带着一丝猎奇般的兴趣,“看起来……确实挺‘粗犷’的,嗯,很有……边境风味。”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味道,嘴角的笑意加深。
穿墨绿色猎装的贵族青年则没有附和同伴的调侃,他用更专业、更冷静的目光审视着站在最前面的雷恩。他注意到雷恩沉稳的站姿,重心分布均匀,随时可以应对突发情况;注意到雷恩手掌上长期握剑留下的老茧,以及他眼神中那种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特有的冷静与警惕。“下盘很稳,眼神里有东西,是真正见过血、经历过实战的样子。”他客观地评价道,语气平稳,“比我们家族里那些只会摆弄花架子、讨好女人的所谓‘护卫’要强不少。”他的评价相对公允,但那股子居高临下、以评判者自居的口吻,依旧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那个学者模样的青年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越过了雷恩和艾吉奥,最终落在了站在稍后位置的莉娜身上。他似乎对她怀中抱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