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使者前来,招安之议(2 / 2)

赐意味。他似乎笃定,这对边地少年得到刺史征召、授予军职,必会感激涕零,欣然应命。

帐内气氛瞬间凝滞。

吕布脸上的兴奋之色在李徽说出官职的刹那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的怒意!军假司马?屯长?他吕布,能阵斩胡酋、横扫匪窝,麾下虎贲军已过百人,且都是精挑细选、刻苦训练出来的悍卒,更别说还有高顺这样的人才!丁原就拿出这么两个不上不下的职位来打发他们?还一副“给你们天大恩典”的嘴脸?

他胸膛剧烈起伏,浓眉倒竖,虎目圆睁,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一步,厉声喝问甚至直接拒绝!

“布!”

就在吕布即将爆发的瞬间,吕擎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同时,他隐蔽而迅速地递过去一个眼神——冷静!

吕布看到大哥那沉静如水的眼神,胸中怒火如同撞上一堵冰墙,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只是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脸色铁青,显然怒意未消。

高顺站在一旁,眉头也微微蹙起,但依旧沉默。

吕擎面色如常,仿佛并未听出李徽话语中的倨傲,也未因官职高低而显露出任何情绪。他上前一步,对着李徽再次抱拳,语气平和依旧:“丁使君抬爱,李功曹辛苦传讯,吕擎与舍弟感激不尽。”

李徽见吕布反应激烈却被其兄制止,吕擎又如此“识趣”,心中稍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以为对方已然心动,正要趁热打铁。

却听吕擎话锋一转:“只是,我兄弟二人起于乡野,本为保家安邻,粗通武艺,实无大才。麾下这些儿郎,亦是乡党子弟,朝夕相处,情同手足,只为守护乡土而聚。使君厚意,授以军职,本不应推辞。然”

他微微一顿,目光坦诚地看向李徽:“一则,我兄弟年少,骤登军职,恐难服众,亦恐有负使君期许。二则,九原地处边陲,胡骑匪患未绝,乡梓父老倚重,虎贲儿郎亦难轻离。三则,军国大事,非比寻常,我兄弟还需与乡中耆老、军中同伴细细商议,方能回复使君。还望李功曹回复使君,容我兄弟斟酌些时日。”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直接拒绝,给足了丁原面子;又点出了自身顾虑和乡土责任,合情合理;更将决定权拖延至“商议”之后,留下了转圜余地。

李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吕擎如此沉得住气,更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委婉却坚定的方式“暂缓”。这和他预想中纳头便拜、感恩戴德的场景相差甚远。他本能地感到不悦,觉得这乡野小子不识抬举,但看着吕擎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一旁虽然憋著怒气却如蓄势猛虎般的吕布,以及帐外隐约传来的整齐操练声,到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他勉强笑了笑,语气却冷了几分:“吕壮士考虑周详,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使君求贤若渴,军情亦急,还望二位壮士早做决断,莫负使君美意。本官还需往他处公干,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李功曹慢走。”吕擎也不挽留,亲自将李徽送出帐外,看着他们一行人上马,在虎贲军士卒的“护送”下离开砺锋谷范围。

直到使者身影消失,吕布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下头上的皮弁,狠狠摔在地上,怒道:“大哥!那鸟官什么态度?!丁原就给个假司马、屯长,打发叫花子吗?!还让咱们去晋阳听他号令?俺们在这里逍遥快活,何必去受那窝囊气!直接回绝了便是!”

吕擎弯腰捡起皮弁,拍去尘土,递给吕布,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布,稍安勿躁。丁原此来,并非真心求贤若渴,更多是试探与掌控。给出的官职,不过是钓饵,看我们是否易于掌控,是否甘居人下。”

他看向李徽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直接拒绝,固然痛快,却等于公然与丁原撕破脸,以我们目前实力,尚不足以正面抗衡一州刺史。答应下来,去了晋阳,便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那大哥的意思是?”吕布皱眉。

“拖。”吕擎简洁道,“以商议、安顿乡土为名,拖延时间。我们需要时间,让虎贲军更强,让我们的根基更稳,也让丁原更清楚地看到我们的价值。同时,这也是一次机会。”

“机会?”

“对,讨价还价的机会。”吕擎嘴角微勾,“丁原既然开了口,就不会轻易放弃。这次使者倨傲,条件苛刻,下次再来,或许就是更有分量的人,带着更优厚的条件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让他看到,招揽我们,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并且,必须以我们能够接受的方式。”

吕布似懂非懂,但看到大哥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怒气也消了大半,嘟囔道:“反正俺听大哥的。不过下次再来,要是还这副嘴脸,俺可不管那么多了!”

吕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投向晋阳方向。与丁原的第一次接触,虽不愉快,却也在意料之中。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兄弟和这支初生的虎贲军,必须在这场博弈中,争取到最有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