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佳虐渣记(完)(3 / 4)

好谈的,让他们走了。那天晚上她坐在阳台上很久,我去叫她睡觉,她回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她说对不起,妈妈没事。我说没关系,我陪你坐一会儿。后来我们坐了一会儿,就回去睡觉了。

我的妈妈很爱我。我知道。

我也很爱我的妈妈。”

顾佳把作文本合上,放在桌上。

许子言看着她:“妈妈,你哭了?”

顾佳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湿的。

她笑了一下:“没有,妈妈眼睛进东西了。”

许子言站起来,跑进洗手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

“妈妈,给你。”

顾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谢谢子言。”

许子言坐回去,继续写作业。

顾佳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着他握笔的小手,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刚生下他,躺在医院的床上,累得一动不想动。护士把他抱过来,放在她身边。他那么小,那么软,眼睛都还没睁开,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她旁边。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值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远远近近,连成一片。

顾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灯光。

她想起一个人。

一个很久没想起的人。

那个人的脸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个轮廓。站在法院门口,阳光刺眼,他问她:“你就这么恨我?”

她说:“我不恨你。”

他没听懂。

他是真的不懂。

恨是需要力气的。恨一个人,就要一直想着他,一直记着他,一直把他放在心里某个角落,时不时拿出来翻一翻,看看有没有发霉。

她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时间。

她有茶厂要管,有儿子要养,有日子要过。

她太忙了。

忙到没空恨任何人。

【叮——】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

王漫妮:周末出来吃饭?晓芹新书出版了,要请客。

顾佳回:好。

她收起手机,转过身。

许子言还在写作业,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毛茸茸的。

顾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写完作业了?”

“快了。”

“写完妈妈陪你拼乐高。”

“好。”

窗外,夜色正浓。

屋内,灯光温柔。

顾佳坐在儿子旁边,听着他写字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边散步时说过的那句话。

太阳去叫醒别的小朋友了。

它明天早上还会回来。

许幻山的刑期是十二年。

他已经坐了五年,还有七年。

七年之后,他四十五岁。

出狱那天,没有人来接他。

他站在监狱门口,看着那条通往远处的公路,看了很久。

没有车。没有人。

只有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他脸上。

他低下头,沿着那条公路,往最近的小镇走去。

走出去大约两公里,有一辆拖拉机从后面开过来,突突突地响。他站在路边,抬手拦车。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停。

拖拉机从他身边开过去,扬起的灰尘落了满身。

他继续走。

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小镇。

镇上有唯一一家小卖部,门口摆着一张塑料凳子,坐着一个老太太。

他走过去,问:“有电话吗?”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屋里。

他进去,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空号。

他又拨了一个。

还是空号。

他想了想,拨了第三个。

这个号码他存了二十年,从没换过。他不知道她还用不用。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

“我找顾佳。”

“你找我妈妈?你是谁?”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子言,谁的电话?”

“不知道,找你的。”

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嘟嘟嘟。

电话挂了。

许幻山握着话筒,站在那里,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忙音。

过了很久,他把话筒放回去。

走出小卖部,外面天已经黑了。

老太太还坐在那张塑料凳子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些零零星星的灯光。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

“许幻山,以前的我死了。”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死了就是死了。

不会再回来,不会再接电话,不会再站在门口等他回家。

他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