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给他发照片,给他发语音,给他发晚安。
他回复了。
他说她好看,说她穿裙子很适合她,说她发给他的每一张照片他都存着。
她觉得自己赢了。
赢了一个叫顾佳的女人。三十岁,有孩子,在家里相夫教子,早就没有魅力了。而她二十三岁,年轻,新鲜,随便笑一笑就能让男人移不开眼睛。
后来她才知道。
三十岁的女人,手里握着的东西,是她二十三岁根本看不懂的。
法院传票。律师函。强制执行。失信名单。
还有那通电话。
“你住的那个公寓,房东是我朋友的朋友。你上班的那个公司,股东之一是我同学。你老家的地址,你父母的名字,你弟弟在哪个学校读书,我都知道。”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那个女人根本没把她当成对手。
她只是一只蚂蚁,随手就能碾死。
林有有睁开眼睛。
她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复那条微信。
顾佳醒来的时候,窗外刚刚泛起一点灰白色的光。
五点半,她的生物钟从来没变过。
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上运动服,出门。
江边的晨跑道上人很少,只有几个和她一样习惯早起的人,远远地跑在前面或后面。江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凉凉的,但不冷。
她跑完五公里,停下来,站在江边拉伸。
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来,把江面染成一片浅浅的金色。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了几声,往远处去了。
顾佳看着那片金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早晨。
那时候许子言刚会走路。她带他来江边散步,他走几步就要抱,她抱着他,指着江面上的光说:“子言,你看,太阳出来了。”
许子言说:“妈妈,太阳去哪里了?”
她说:“太阳去叫醒别的小朋友了。”
许子言说:“那它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明天早上。”
许子言想了想,说:“那我明天早上也来。”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孩子长大,丈夫在身边,一家人平平淡淡地变老。
后来她才知道,日子不会一直那样过。
人会变,事会变,那些你以为会永远在的东西,可能一转身就没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太阳每天还是照样升起。
江面上的光每天还是照样亮。
那些你以为过不去的坎,走着走着,就过去了。
顾佳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许子言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前吃阿姨做的早饭。
“妈妈!”
“早,子言。”
“你今天送我吗?”
“送。”
许子言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顾佳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许子言今年十岁了,眉眼长开了些,越来越像她。他不爱说话,但什么都懂。偶尔会问起爸爸,她简单解释几句,他就不再问了。
有一次他说:“妈妈,你不用难过,我有你就可以了。”
顾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妈不难过。”
许子言点点头,继续玩他的乐高。
她确实不难过。
那些事,早就过去了。
九点,她把许子言送到学校,然后开车去茶厂。
茶厂这几年发展得很好。有机茶认证下来了,销路打开了,口碑做起来了。上个月刚签了一个出口订单,茶叶要卖到欧洲去。
陈教授说:“顾总,你这茶厂,快做成行业标杆了。”
顾佳说:“还差得远。”
陈教授笑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知足?”
顾佳想了想。
等许子言上大学吧。等他考上自己想去的学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到那时候,她大概就可以知足了。
下午六点,她下班回家。
许子言已经放学了,正在客厅里写作业。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表扬什么?”
“我作文写得好。”
“写的什么?”
许子言把作文本递给她。
顾佳翻开,看到题目:《我的妈妈》。
她往下看。
“我的妈妈很忙,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去江边跑步。她说跑步可以让她清醒,想清楚一天要做什么。
我的妈妈很厉害,她有一个茶厂,茶叶卖到很多地方。她说那些茶叶是她种出来的,我说不是,是农民伯伯种出来的。她笑了,说对,是大家一起种出来的。
我的妈妈有时候会发呆,看着窗外很久。我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在想明天要做什么。我说明天的事明天想,她说不行,今天就要想好。
我的妈妈很少生气,但有一次她生气了。那是三年前,有人来找她,说要谈爸爸的事。她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