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敢说话了。
王熙凤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她也曾这样审问下人,那时的她觉得理所当然——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奴才贪主子的钱,打死都不为过。
可现在,看着这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了自己。
前世她贪的那些钱,又何尝不是“欺主”?她欺的是贾府这个“主”,欺的是那些被她克扣月钱的下人这个“主”。
报应啊。
“姑妈打算怎么处置?”她问。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按家法,该打二十板子,撵出去。”
“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啊!”两人哭喊起来。
王熙凤沉默片刻,道:“姑妈,可否听侄媳妇一言?”
“你说。”
“打二十板子,撵出去,是应该的。”王熙凤道,“但他们毕竟在府里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撵出去,一家老小怎么活?”
王夫人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板子可以打,但不必撵出去。”王熙凤缓缓道,“让他们把贪的钱吐出来,再降级使用,以观后效。若再犯,再撵不迟。”
这话一出,不仅王夫人愣了,连地上两个管事也愣住了。
琏二奶奶居然为他们求情?
王夫人深深看了王熙凤一眼:“凤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不是心软,是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王熙凤轻声道,“我如今有了孩子,才明白为人父母的不易。他们若被撵出去,一家老小怕是活不下去。就当为我那两个孩子积福吧。”
这话说得恳切,王夫人也不好再坚持。
“罢了,就依你。”她摆摆手,“板子减为十下,贪的钱限三日内还清。至于降级吴新登媳妇去浆洗房,林之孝家的去厨房打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