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也时常过来,两人默契地不再提离婚的事,但在孩子病床前的交流也仅限于必要的沟通,冰冷而疏离。
多多醒来后,变得更加沉默和抗拒。她不看文丽,也不看佟志,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或者蒙着头睡觉。文丽喂她吃饭喝水,她也只是机械地配合,眼神空洞。
“多多,妈……”文丽试图和她谈心,刚开口,多多就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别说了。”多多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们爱怎样怎样,不用管我。” 这句话比任何抱怨都更让文丽心痛。
期间,庄嫂和一些邻居也来探病,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神里却少不了探究和议论。文丽一概坦然处之,细心照料女儿,举止依旧从容,只是眼底的青黑泄露了她的疲惫。
一天下午,文丽去打水,回来时在病房外听到了里面低低的说话声。是夏明远。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提着一网兜水果来看望多多。
“……夏老师?”多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嗯,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夏明远的声音温和而清朗,“要快点好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多多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夏老师……我爸妈要离婚了……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门外的文丽,心脏骤然缩紧。
夏明远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更加柔和,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傻孩子,怎么会不要你。父母的事是他们大人的选择,但你是他们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文老师……你妈妈她很爱你,她这几天守着你,眼睛都熬红了。只是大人有时候,也有很多无奈和痛苦。”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别做傻事,别用伤害自己来惩罚别人。要好好的,让自己变得强大,以后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里面传来了多多低低的啜泣声,似乎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文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眶发热。她没想到夏明远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对多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没有避嫌,没有说教,只是用一种平等的、真诚的态度在开导一个受伤的孩子。这一刻,文丽心中对他的那份愧疚和刻意压下的好感,再次悄然涌动。
她没有进去打扰,直到听到夏明远起身告辞的声音,才平复了一下情绪,装作刚回来的样子。
“文老师。”夏明远看到她,眼神有些复杂,有关切,也有局促,“我……我来看看多多同学。” “谢谢你,夏老师。”文丽真诚地道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夏明远摇摇头,目光快速地从她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睛上掠过,耳根微红,“您……您也多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文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五味杂陈。
多多的伤势渐渐好转,但心结依旧难解。出院回家后,家里的气氛更加微妙。离婚的事暂时被搁置,但裂痕早已无法弥补。佟志似乎想借此机会缓和关系,但文丽的态度依旧冷淡。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一天晚上,文丽起夜,经过女儿们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极低的啜泣声。是南方。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南方蜷缩在被子里,肩膀微微抽动。燕妮似乎睡着了。 “南方?”文丽小声唤道,在床边坐下。 南方吓了一跳,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妈……” “怎么了?做噩梦了?”文丽心疼地给她擦眼泪。 南方摇摇头,哽咽着小声说:“妈……你不要和爸爸离婚好不好?我害怕……多多这样,我……我不想这个家散了……”
看着二女儿脆弱恐惧的眼神,文丽的心像是被浸在了酸水里,又涩又疼。她想起前世南方婚姻的不幸,那个苏戈……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她搂住南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南方乖,别怕。不管爸爸妈妈怎么样,我们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妈妈,永远都爱你。妈妈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不会不要你们,妈妈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们南方以后过得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她不能承诺不离婚,但她可以承诺不抛弃,并且要尽全力改变孩子们未来的命运。南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母亲温柔的安抚下渐渐睡去。
文丽给她掖好被角,心情沉重地回到自己房间。离婚的决心依旧,但方式必须调整。她不能如此决绝地一走了之,必须为孩子们,尤其是正处于崩溃边缘的多多和敏感脆弱的南方,做好更稳妥的安排。
她需要钱,需要一份更有保障的生活,才能在未来争取孩子们的抚养权或提供更好的支持。空间里的丹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那些东西如此神奇,或许……能换到一些这个时代急需的物资或钱财?
前路依然荆棘密布,但文丽的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们,她必须更谨慎、更智慧地走下去。而那个年轻老师的身影,和他真诚关切的话语,也像一颗微弱的火种,在她冰冷的心底,留下了一丝温暖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