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人,坐在厅长办公室里,收了施工方一千两百万。
水利厅的党组书记没有做任何点评,只是把两份材料,申请书和判决书节选,并排放在屏幕上,说了句:“大家自己看吧。”然后沉默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比任何讲话都有分量。
省委组织部机关的动作最引人关注。
赵永年的入党申请书复印件和处分决定被订在一起,做成了薄薄的一本内部材料,封面上只有一行字:“请对照阅读。”
没有赵永年的照片,没有案件细节,甚至连“警示”两个字都没写。
但每个人翻开第一页,看到赵永年一九九五年手写的入党申请书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因为那笔字写得太好了,字里行间全是那个年代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年轻干部最朴素的真诚。
再翻到最后一页,是省委的处分决定,白纸黑字,措辞冰冷。
两页纸中间隔着的,是一个人从理想走到堕落的全过程。
材料发下去的那天晚上,组织部机关党委没有组织任何讨论。但有人在下班后自己去了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把门关上,坐了很久。
一个月后,高志远去了彭城。
他没有找市委书记汇报,而是在彭城市委组织部的安排下,随机找了六七个处级干部,一个一个单独聊。
聊的不是活动本身,而是他们的工作状态、对干部队伍的看法、对最近一些政策的理解。
聊完之后高志远心里有数了。这些干部说话的方式变了,不是说他们更积极或者更消极,而是那种“念稿子”的味道淡了,说人话的人多了。
他回到省委组织部当天晚上,去江平涛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怎么样?”江平涛问。
高志远想了想,说了一句话:“有人跟我说,他把自己入党申请书翻出来之后,没敢在支部会上念。”
“为什么?”
“他说念不出口。因为他当年写了‘绝不谋私利’,而他这几年收过烟酒、收过土特产,虽然数额不大,不算违纪,但他自己知道,那条线往后退了不止一寸。”
江平涛听完,没有评价,只是把桌上的烟灰缸往旁边挪了挪,说了一句:“一个人知道脸红,就还有救。”
高志远又问了一句:“部长,这个活动要不要扩大范围?”
江平涛摇了摇头。
“不急。先看看效果再说。”
两周后的一个上午,楚江河的秘书把电话打到了江平涛的办公室,语气有些不同寻常:“江部长,楚书记请您现在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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