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巴州方面说,是来和您商量一个跨区域的基础设施项目,跟交通有关。
“交通?”夏仲冷笑一声。
“巴州的交通跟我乌齐有什么关系?他是州委书记,我是自治区常委、市委书记,中间隔了八竿子远。再说,他跟赵家那笔账”
他没把话说完,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
夏仲虽然不是赵家本家人,但他是赵家体制内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制衡江平涛。
所以江平涛来找他,不是自取其辱吗?
但人已经到了门口。
江平涛进门的时候,夏仲没有起身,脸上挂著标准的官方微笑。
“江书记,稀客啊。来乌齐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叫人去接你。”
“夏常委客气了。”江平涛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
“我来找你,是为天山隧道的事。”
夏仲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天山隧道。
那个项目在自治区发改委的档案柜里躺了快十年了,隔三差五就被人翻出来讨论一遍,然后又被放回去。
因为造价太高、难度太大、牵涉太多,谁都不想当那个拍板的人。
但他没想到,江平涛一个刚上任的州委书记会跑到他的办公室来提这个。
“江书记,你说的是天山胜利隧道?那个项目,预可研报告我看过。结论很明确,不具备实施条件。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新的进展?”
“没有新进展。”江平涛靠在椅背上,“中交建那版预可研还是那个结论。地质条件太复杂,施工难度太大,投资规模超出自治区财政承受能力,这些都没有变。”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夏仲摊了摊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客气。
“江书记,咱们都是明白人,项目论证不是靠热情通过的,得讲科学、讲条件。”
“我来找你,是来给你一个机会。”
夏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我机会?”他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州委书记。
“江书记,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需要你给机会的?”
江平涛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上夏仲的眼睛。
“乌齐是首府,但在国家发展大局中的位置,这些年不升反降。往西走中亚,有霍尔果斯、有喀什、有阿拉山口,乌齐不是最主要的口岸。往东看内地,战略规划上,乌齐的枢纽地位一直在被稀释。你之所以提拔到副部,但又被放到这样一个非副省级城市,什么原因,你比我更清楚。”
“江书记,你这是来教训我的?”夏仲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不是来教训你的,我是来给你指一条路。”
江平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天山南北交通格局示意图,标注了现有的独库公路、规划中的天山隧道线路以及隧道贯通后形成的新的交通走廊。
“你看这条线。”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虚线缓缓移动,“天山隧道一旦贯通,从乌齐到南疆的通行时间缩短一半以上。乌齐就不再是‘北疆的首府’,而是整个天山南北的枢纽。往西,隧道出来的车流可以直接接入中亚公路网;往南,连接巴州的各个口岸;往东,强化与内地的通道能力。你在这个位置上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如这件事能让你在国家战略版图上留下名字。”
夏仲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没有说话。
江平涛知道他在听。
“再说你的个人规划。”他直起身,语气从手术刀变成了锤子,一字一句砸下来,“夏书记,你是赵家的人。但你是赵家的本家人吗?”
夏仲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是。”江平涛替他说了答案。
“赵家把你放在乌齐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不是要栽培你,是要制衡我。你是棋子。棋子是什么?是该用的时候摆在棋盘上,没用的时候收回棋盒里。你在正厅位置上多少年了,赵家提拔过你吗?要不是春黎和东朔先后倒在我手里,你这个副部恐怕还等几年。”
夏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平涛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自治区党委副书记的位置,空了多久了?你比我清楚。你是副部级,但副书记也是副部级。乌齐市市委书记加自治区党委副书记,这个配置意味着什么,你更清楚,不只是正部级的跳板,更是进入中央委员会的入场券。”
江平涛微笑道:“但这个位置,赵家不会帮你争。因为这个位置需要的不是资历,是硬邦邦的政绩。你现在就缺一张足够分量的牌。天山隧道,就是这张牌。”
夏仲沉默了半天。
“江书记,你打的一手好算盘。”他终于开口,“让我帮你推动天山隧道项目,项目成了,你巴州得利,我得什么政绩?”
江平涛微微一笑,他知道夏仲上钩了。
“你想错了一点。不是‘你帮我和沈毅推动天山隧道’。隧道一修,乌齐市方案设计、线路规划、地质勘查,哪一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