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续个三百载?
这话像惊雷劈进众人耳朵!
阳寿哪是菜市场买葱——称一称、拎一拎就能走?
便是佛祖出手改命,也得折损功德、耗损本源,哪容得这般轻描淡写?
这份机缘,三界之内,谁不捧著供著?
白素素和小青望着林渊,眼神已彻底麻木;法海攥紧佛珠,指节泛白,胸口闷得发疼,几乎要咳出血来——
为什么?!
为什么旁人连开口都不敢的事,到了他嘴里,竟像问一句“饭熟没”?!
法海只觉多年修持的佛心正簌簌剥落,一股郁气直冲天灵盖,眼前金光乱闪,怕是再站一会儿就要当场入魔
连佛祖都微微一顿,神色里掠过一丝无奈。
三界众生见他,哪个不是俯首屏息、战战兢兢?偏这小子,言语之间毫无拘束,而自己偏偏还发作不得——这滋味,真是又憋屈、又新鲜。
但罗联之事迫在眉睫,佛祖只得再取一粒丹药,佛光裹着丹丸徐徐飞向林渊:“此丹可助白蛇延寿三百春秋。”
话音未落,金莲佛光骤然大盛,温柔却不可抗拒地裹住法海,托着他腾空而起,身影渐行渐远——摆明了不给林渊再开口的机会。
林渊掂了掂手中那枚龙眼大小、清香沁脾的丹药,眉梢一挑,冲著佛祖远去的背影朗声喊道:“喂——佛祖!这丹不错,再来十颗呗!”
苍穹之上,佛祖身形蓦地一晃,周身佛光剧烈明灭了一下!
当了半辈子佛祖,头一回遇见这种人!
心头掠过一丝嗔意,他立刻垂眸合十,默诵三声“阿弥陀佛”,随即化作一道金虹,头也不回,疾驰而去。
再留片刻,他怕自己真要破戒,当场笑出声来
林渊伫立原地,目光追着佛祖渐行渐远的背影,舌尖轻抵上颚,发出一声短促而意味深长的轻啧。
啧,佛祖倒是磊落,可惜耳朵不太灵光
佛祖携法海腾空而去,林渊这才偏过头,望向早已僵在原地的白素素与小青——两妖双目失神,指尖微颤,连呼吸都忘了起伏,仿佛魂魄被方才一幕生生抽走了一半。
这一夜,她们撞见的奇事太多、太猛,简直把千年道行都震得摇摇欲坠,连妖心都开始打晃:这世道,还能信吗?
林渊手腕一翻,那枚佛祖所赐的丹药便如一道流光,直直抛向白素素。她下意识抬手一抄,指尖触到丹丸温润微凉的刹那,心口猛地一跳——明白了!
这可是能续命三百载的仙品啊!可主人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甩手送了人!
白素素喉头一紧,眼眶倏然发热。旁人拼死争抢的至宝,在他手里却轻得像粒糖豆;她不是不贪生,可更怕折了林渊的路——他年少通玄,天赋灼灼如烈日,偏生撞上这灵气枯藁、天道封喉的末法之世。若无外力托举,百年之内,飞升几成幻梦。
而这颗丹,就是三百年光阴的活水,是撬动天地枷锁的支点。
她攥紧丹药,转身疾步上前,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上,将丹丸高举过顶,额角抵住林渊靴尖:“公子大恩,素素铭心刻骨。可此丹万万不敢受!”
“您根骨惊天,只缺时间。若服此丹,便是多出三百年吐纳乾坤、淬炼大道的机会——末法之中,也能劈开一条登天路!”
林渊眉梢微扬,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
他有系统傍身,天地禁锢于他而言不过一层薄纸;功德攒够,修为自涨,寿元随增——这丹药于他,不过是锦上添一朵无用花,却能换得两尊千年大妖肝胆相照、生死相随。这笔账,闭着眼也算得清。
白素素与小青对视一眼,心头滚烫如沸:能入此人门下,何止三生有幸?分明是撞上了天大的造化!
白素素忽而启唇,一颗莹白内丹徐徐浮出,悬于掌心,光晕流转;小青亦随之吐出一枚青碧丹元,清气氤氲。
“素素愿献本命妖丹,请公子烙下灵印,以证忠忱!”
“姐姐的命是公子救的,小青的命也是!这颗丹,求公子收下!”
白素素最懂报恩——昔年牧童一捧清水,她便守着轮回线苦苦追寻数世;今日林渊掷丹如掷尘,她唯有捧出性命最深处的火种,才配得起这份情义。
第83章 佛前妄言,岂是修行人所为!如来微微一顿,竟有一瞬失语。
他见过跪求开光的,见过哭求点化的,见过伏地三日不肯起身的
却头一回见人皱着眉,把佛陀之位,当成了烫手山芋。
他心中微惑:凡间修士,莫非真厌倦了登天成圣?
还是说这人间,已悄然生出了连佛经都未曾记载的新路?
如来很快敛神,淡然道:“既如此,本座亦不强留。”
佛门清净,岂容强扭因果?他身为佛祖,一举一动皆系三界平衡,稍有越界,便引滔天业浪,纵是如来,也须一世世偿还。
但——
他已暗中传音观音:盯紧林渊,凡有所需,倾力相助!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更能化命劫于无形。
而如来自己,正陷于一场避无可避的大劫——罗联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