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白素素与小青心头一紧,佛祖向来波澜不惊,怎会失声?莫非公子触怒圣颜?
可佛祖脸上并无愠色,只眉心微蹙,眸光幽深如渊——
他竟推不出此人来路。
既无前世烙印,亦无来世轨迹;命格如雾锁重山,推演愈深,迷障愈厚。
仿佛此人本不该存在于三界六道之中。
这怎么可能?
天地初开,万物皆有定数;神佛尚且困于因果长河,岂有人能跳出命网?
他当然不知——
林渊的魂魄,压根不是此界所生。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孤光,穿越万古而来,自始至终,就不在这方天地的命运谱系之内。
佛祖目光一转,落向林渊身侧的青蛇与白蛇,指尖微凝,神念再探——这一推演,竟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白蛇命格早定:天人五衰如刀悬顶,不出百年必化飞灰;青蛇亦难逃劫数,与山本一夫那一战,注定血染山巅、魂散荒野!
可此刻再观,两妖命线却如断弦之琴,崩而未绝,乱而有光——既非既定死局,亦非虚妄生机,而是真真切切地挣脱了宿命的铁链!
佛祖心头一震!
三界六道,万灵万相,命运如天幕垂落,早已经纬分明。纵是如来亲临,亦不敢轻动因果——稍一拂袖,便是业火焚身、轮回百劫!
更遑论扭转?
纵使强施法力,也不过让因果打个弯、绕个圈,该撞上的终会撞上,该流的血终要流尽。
所谓“命中注定”,从来不是空话,而是天地间最冷硬的铁律。
可眼前这少年——
他自身命轨飘渺无痕,如云似雾,不可捉摸;
更骇人的是,他抬手投足之间,竟悄然搅动他人命数!
白蛇未死,青蛇未陨,连山本一夫那场死局,都隐隐泛起松动之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渊竟能撬动命运本身——不是绕开它,不是拖延它,而是改写它!
三界之内,古往今来,无人能破此枷锁。
佛不能,仙不能,圣不能,就连执掌因果簿的判官,也只敢誊录,不敢涂改!
可今日,枷锁裂了。
若非林渊就站在莲台之下,眉目清朗、呼吸如常,如来几乎要疑心自己参悟错了三千经卷!
林渊正歪头打量著如来,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几分纯粹的好奇;
如来也在细细端详林渊,目光如古井深潭,却渐渐泛起涟漪——
先前只是觉得此人有趣,如今却是不得不正视:三界众生,苦苦挣扎的终极对手,从来不是妖魔,不是天劫,而是那张密不透风的命运之网
如来合十,声如钟鸣:“林渊,可愿入我佛门?他日功果圆满,当授佛陀正位。”
这话一出,满殿寂然——佛祖金口一开,等于亲手为林渊铺就成佛之路,再无歧途!
底下众人脸色齐变!
法海攥紧禅杖,指节发白。他苦修八百余载,渡劫十七次,才换得罗汉果位,至今仍在红尘里滚打受炼。可眼前这少年,连袈裟都没碰过,佛祖竟已许下佛陀之尊!
他胸口闷得发疼,仿佛有人拿钝刀在心口慢慢刮。
白素贞与小青更是心神剧颤——
她们身为妖身,仰望仙佛如仰苍穹,佛陀二字,向来只存于传说中,连梦都不敢多做。
可自家刚认下的主人,竟被佛祖亲自邀为佛陀还被当场拒了?
林渊听着,眉峰微蹙,略一怔,随即干脆利落:“不必了。”
他皱眉不是因轻慢,而是心里直犯嘀咕:当佛就得剃度、守戒、抄经、打坐、断荤腥、离红尘太麻烦。
法海听见这仨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刚以为世上再没比“佛祖亲封佛陀”更扎心的事,转头就被“佛祖亲邀,当场拒之”狠狠扇了一耳光!
那可是佛陀啊!
多少大德高僧跪断膝盖求而不得,多少菩萨化身历劫只为一窥佛果
这小子倒好,眉头一皱,一口回绝,像推掉一碗不合口味的素面!
法海胸口堵得喘不上气,恨不能仰天长啸:
这世道,还有比这更伤人的吗?!!
若他知道林渊拒佛的真正缘由——只因嫌剃头麻烦、守戒太累怕是当场就得气得吐血三升!
白素贞与小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撼:
自家主人,拒的哪是果位?分明是把整座灵山都轻轻拨开了些,连带那万古不变的天条,也被他无意间蹭掉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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