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碗不合口味的素面!法海笑声戛然而止,额头青筋暴起——他手中相伴数百年的紫金钵盂,竟在剧烈震颤,嗡鸣哀鸣,仿佛面对君王俯首,连器灵都在瑟瑟发抖,表面隐隐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纵有七重封印压制,轩辕剑之威,岂是一介佛门法器所能睥睨?
白素素与小青双膝一软,几欲跪倒——圣剑出鞘,镇压人族气运,她们这点道行,在剑意之下,连一丝抵抗念头都升不起!
林渊目光如刃,扫过法海惊疑交加的脸,手腕一振——
一道斩裂虚空的金色剑芒,倏然掠出!
法海脸色骤然惨白,浑身灵力如决堤般狂涌进紫金钵盂——那钵盂瞬间爆发出刺目金芒,佛光炽烈得近乎灼人,可那道剑光依旧势不可挡,撕裂光幕,直贯而下!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
佛门镇寺之宝紫金钵盂,在剑锋劈落的刹那寸寸崩裂,碎片裹着金焰四散迸射,宛如一场凄厉的佛火流星雨!
法海被爆炸掀得离地翻飞,脊背重重砸在青石阶上,碎石崩溅,尘土翻涌。
“哇——!”
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他蜷身呛咳,五脏如被铁锤重击,气息断续,再难提气,更别提起身迎敌。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可是八百年前名震三界的得道高僧,竟被一个刚过弱冠的后生,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从筋骨到神魂,从功法到法器,全盘溃败!
心口像被冻了八百年的寒冰封住,又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冷、空、死寂。
林渊缓步上前,指尖微凝剑意,正欲了结。
白素素却已掠至身前,裙裾未落,深深一礼:“公子,我与法海这桩旧怨,缠绕八百年未曾落地。这一局,请容我亲手收尾。”
林渊眸光微顿,随即敛去周身金焰,先天纯阳金身悄然消散,负手退至一侧。
白素素见他应允,转身走向瘫伏在地的法海。
法海咬牙欲撑起身子,可四肢如断,连指尖都颤得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素白衣影越走越近。
八百年了。
她站在他面前,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法海,你至今不肯松手,究竟执的是什么?是我姐妹二人的妖身?是许仙那一纸婚书?还是你心底那团烧了八百年的妒火与不甘?”
“我们早都输了。只是我输得坦荡,你输得不肯认命。”
“因果早已两清。你比我更懂这句话的分量。”
这话像一记闷雷劈进法海识海。
他一直以为自己手持戒尺、脚踏金莲,是在斩妖卫道;可那佛珠串里串著的,从来不是慈悲,而是恨。
他喉头一哽,膝盖硬生生蹭着地面跪坐起来,指甲抠进石缝,指节泛白。
“放不下真放不下啊!”
“我一生持戒破障,降魔无数,到头来呵呵哈哈哈!”
“凭什么?!凭什么我守正道,反遭天弃?!”
当年金山寺倾覆于洪涛,徒子徒孙葬身鱼腹;他自己被镇于长江巨蟹腹中,暗无天日八百年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入魔,可那根心弦绷得太久,一松,便是万劫不复。
白素素望着他佝偻的脊背,轻轻叹出一口气。
恩也好,怨也罢,说到底,不过是命运随手拨弄的一根琴弦。
她刚要开口,忽闻苍穹之上梵音滚滚,如古钟撞响,震得云层翻涌、山风骤息——
“法——海——!”
众人仰首,只见万里晴空骤然绽开金莲,莲台中央,一尊浩荡佛影端坐其中,眉目慈悲,宝相庄严,正是如来佛祖!
“佛祖!”
法海瞳孔猛缩,惊得额角沁汗,挣扎着伏地叩首。
白素素与小青亦即刻跪倒,齐声恭诵:“参见佛祖!”
唯林渊仍立原地,下巴微抬,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著那尊金身——
嘿,这佛祖唇色也太艳了吧?红得发亮,活像刚蘸了朱砂的两片胭脂!
跟庙里泥塑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倒像是戏台上浓墨重彩的扮相
他心里嘀咕,小青却急得指尖发白,白素素更是屏住呼吸——佛祖何等威严,公子这般直视,怕是要惹祸上身!
可如来并未动怒,只将目光沉沉落在法海身上,声如洪钟,字字入心:
“菩提非树,明镜非台。法海,放或不放,不过一念之转。”
那声音似有千钧之力,撞得法海耳膜嗡鸣。
他嘴唇翕动,喃喃重复:“一念之转?”
“一念之转”
忽然间,胸中郁结如冰消雪融,戾气散尽,心湖澄明。
他合十低眉,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阿弥陀佛”
如来颔首,目光随之转向林渊——
末法之世,竟能出此奇才,以弱冠之龄斩罗汉转世,实属异数!
佛祖指尖微动,欲掐算其前世今生,窥探其可度之缘。
“咦?”
一声轻诧,如石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