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真假同心(2 / 3)

那里坐船过湖,到了湖对岸,就有人接你了。”

“你呢?”

“我回南京。”

“你不怕回去被抓?”

“我的身份还没暴露。山田一郎已经消失了,陈汉生还在。”

樱子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陈默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借着月光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她把纸条叠好,塞回口袋,从腰间抽出了枪。

枪口抵住了陈默的后腰。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那冰冷的枪管贴着衣服,他甚至不会感觉到。她的手很稳,枪口没有一丝晃动。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得她的大衣下摆在身后翻飞,像一面没有颜色的旗。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河里的鱼。

陈默没有动。烟在指间燃烧着,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你是特高课的人。”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山本课长的手下。”樱子的声音很平,“从你坐上开往淮阴的火车那天起,我就跟着你了。山田一郎的身份是假的,山本课长早就知道了。他让我跟着你,看看你要做什么,看看你跟谁接头。”

“中村的事——”

“也是山本课长的意思。中村是反战派,关东军那边有人保他,山本动不了他。借你的手除掉他,一举两得。”

“那张纸条——”

“巡逻队的少尉是山本的人。我给他递纸条,告诉他计划顺利,正在带你往湖边走。”

陈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火星在鞋底和沙土之间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见山本课长。他在湖对岸等你。”樱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不是紧张,不是犹豫,是一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尽头时的那种解脱感,“任务完成了。你跟我走,我不会杀你。山本课长要的是活口。”

陈默转过身。

枪口抵住了他的胸口,隔着大衣,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圆圆的、冰冷的金属圈,正对着他的心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枪,又抬起头,看着樱子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五官很清晰——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的胸口,落在枪口抵着的那个位置。

“鹤是谁?”她问。

陈默没有回答。

“你不说也没关系。山本课长有办法让你开口。”樱子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和火车上不一样了,和舞台上不一样了,和联队部的月光下也不一样了。是冷的,像淮阴冬天护城河里的水,表面结了一层冰,冰下面是更冷的水。

“把枪放下。”陈默说。

“你先告诉我,鹤是谁。”

陈默抬起右手,握住枪管,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压。樱子的手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指甲嵌进了枪柄的木头里。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在跟自己的本能对抗。她的本能告诉她开枪,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开。

“跟我说实话,”陈默的声音很低,“鹤是谁?”

他的右手——戴着皮手套的那只——猛地往上一抬,枪口从胸口移到了天花板。同一瞬间,他的左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枪。勃朗宁1910,七发子弹。枪口抵住了樱子的腹部。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步,两把枪抵着两个人身体的同一部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脸上,照在两把枪上,照在那个被两个人握着的、正在慢慢往下滑的小皮箱上。皮箱倒在脚边,盖子摔开了,衣服散了一地,那个保温杯滚到了墙根。

“你不是陈汉生,”樱子看着他,“你也不是山田一郎。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她看着他。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吹得两个人的大衣下摆在身后翻飞。远处有船经过,马达声闷闷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打呼噜。

“你不开枪?”樱子问。

“你不也没开吗。”

陈默把枪收起来。不是收回空间里,是收回腰间。动作很慢,让他看到自己把枪放回去了。然后他后退一步,看着她手里的枪。

樱子看着他的枪收起来,又看着他后退一步。“你疯了?我是特高课的人。我要抓你去见山本。”

“你不是。”

陈默把皮箱合上,扣好锁,提着站起来。“你是日本人,你是特高课的人,但你不是来抓我的。你是来帮我的。”

樱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给巡逻队少尉递的那张纸条,不是告诉他计划顺利,是让他不要跟上来。”陈默把皮箱换到左手提着,“你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枪的保险是关着的。”

陈默看着她,她看着他。河面上的风又吹过来了,这一次比刚才大,把两个人头发吹乱了。

“走吧,”陈默转过身,提着皮箱往桥下走,“渡口的船在等了。”

走了几步,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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