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陈默。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老许没说话。陈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直,很稳。可他知道,那个背影在抖。不是怕,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要送你去的那种抖。
“陈默,”老许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活着回来。”
陈默没说话。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夜风吹过来,凉的。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冬天的味道,干冷,凛冽,像刀片。他上了车,发动,开出这条巷子。后视镜里,那栋老洋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陈公馆,已经很晚了。陈福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上了楼,关上门。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照着门口那对石狮子。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缕头发。软的,凉的。他忽然想起秦雪宁。想起她说“我等你”。他摸了摸那张纸条,那粒毒药,那台相机。那些东西,和他一起,走过了八年。明天,它们还要和他一起,走进那座监狱。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张图。每一条路,每一扇门,每一个岗哨。a区第三间。单人牢房。铁门,铁锁。三分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去。他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那道从墙角延伸到吊灯旁边的裂纹,看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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