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青砖灰瓦的老院子。
院內种满青竹,一张石桌摆在天井中央,几只流浪猫趴在石凳上打盹。环境透著与世俗彻底隔绝的死寂。
沈渊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的两盒特供大红袍被隨意地扔在脚边的泥地上。
正房的木门敞开。柳飞穿著洗得发白的老头衫,手里攥著一把紫砂壶。
他满头银髮,脸上的皱纹刻著深深的刻薄。
“捡起你的东西,滚出去。”柳飞的声音不大,带著驱赶苍蝇的嫌恶。
沈渊没有去捡茶叶,推了推眼镜,语气恭敬平稳:“柳老,剧本大纲您连看都没看一眼。观止和那些赚快钱的资本不同,我们老板是路远,他有绝对的诚意”
“路远?”柳飞冷笑出声,打断了沈渊的话。他指著院门外,“我不管他有多少钱,也不管他最近在网上有多红。资本就是资本。你们要的是商品,是票房,是那些看几下特效就只会喊牛逼的蠢货观眾!”
柳飞跨出房门,將紫砂壶重重砸在门框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老子写的是科幻!是人类面对宇宙深渊的渺小和挣扎!你们懂个屁的深渊!五年前他们改了我的剧本,让主角谈恋爱。今天你想让我再给你们写一段太空狗血剧?滚!”
木门发出“砰”的巨响,直接在沈渊面前重重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刺耳。
沈渊在紧闭的木门前站了足足三分钟。他弯腰捡起沾满泥土的茶叶盒,转身离开四合院。
坐进停在胡同口的迈巴赫內,沈渊拿出手机,给路远拨去视频通话。
接通的瞬间,屏幕画面剧烈摇晃。路远正戴著电竞耳机,疯狂按动游戏手柄,背景里全是怪物的嘶吼声和技能爆炸的光效。
“远哥。老鬼这边碰壁了。他对商业公司的牴触已经到了病態的地步。给再多钱也没用。”沈渊语气无奈。
路远正打著最终boss,头都没转,眼睛死盯著电视屏幕:“碰壁就碰壁。华夏这么大,找不出第二个会写科幻的?”
“真找不出。”沈渊分析利弊,“《流浪的星空物理设定太硬,市面上那些只会写软科幻网文的编剧根本撑不起您的世界观架构。老鬼是唯一的人选。”
屏幕里的游戏角色倒地,打出“ga over”字样。
路远烦躁地扯下耳机,往沙发上一靠:“真麻烦。要他的邮箱地址发给我。你在京城隨便找个酒店住下,別去打扰他了。”
掛断电话,路远点开微信收到了沈渊发来的邮箱號。
他唤出系统界面。系统商城的列表瀑布般滚动。路远直接將搜索条件限定在极致硬核】、高维文明架构】和极冷门科幻设定】这三个標籤上。
积分扣除五万点。
一份名为《信息熵与岩石风化:硅基文明的传声筒的文档出现在脑海中。
路远走到电脑前,打开空白文档。他懒得去构思什么跌宕起伏的剧情,直接將系统提供的那份乾巴巴的设定资料复製、粘贴。
没有主角,没有情节。通篇全在陈述一个超越地球人类理解范畴的文明存在形式。
路远新建邮件,填入老鬼的地址,將这五百字正文粘进去。他在標题栏隨手打下几个字:“一块会思考的石头”。
点击发送。
路远关闭电脑,重新戴上耳机,拿起手柄开启二周目挑战。
对他来说,这只是花积分买了个小道具去解决工作任务,仅此而已。
夜深人静,书房。
柳飞坐在木质圈椅里,面前是一台老旧的桌上型电脑。他有睡前清理垃圾邮件的习惯。
滑鼠滑过邮箱列表。一封匿名邮件引起了他的注意。標题透著一股故弄玄虚的廉价感。柳飞本想直接点刪除,手指却阴差阳错点开了正文。
屏幕上没有客套的问候,只有密密麻麻的五百字。
柳飞靠在椅背上,隨意扫了一眼第一行。
“我们习惯用声波和电磁波传递信息。但对生命周期长达数十亿年的硅基生命而言,光速通信太快,快到无法承载它们的思维密度。”
柳飞眉头微皱。有点意思,但也只是一些老生常谈的科幻点子。
他继续往下看。
“在仙女座旋臂边缘的一颗固態行星上,一种硅基文明將整个星球的岩石地幔作为神经元网络。它们不说话。它们通过精確控制地表岩石的风化速度,刻印信息熵。”
“岩石每剥落一毫米,代表一个字节。写下一句简单的你好』,需要藉助恆星风和陨石撞击,耗时一万个地球年。”
“对这种文明而言,地球人类那一秒钟內诞生的几亿条喜怒哀乐,由於信息频率过高且无序,在它们眼中,仅仅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量子级热力学噪点。人类甚至不配被称为虫子,只是一团噪音。”
看到这里,柳飞夹在指尖的香菸烧到了过滤嘴。他毫无察觉。
最后,他反覆將这五百字看了二十遍。每一个字都透著令人窒息的宇宙孤寂感。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柳飞才猛地惊醒。他翻找沈渊白天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