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缩得更紧了。
“你是个垃圾。你活该被扔在下水道里。”
“你不敢出去,因为你知道,外面没有人在等你。”
“他们都忘了你。”
路远像一个无形的幽灵,在黑暗中不断变换方位,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入林溪心理防线的最薄弱处。
“別演了。你那可怜的坚强,那粗糙的防备,全是假的。”
“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轰!
林溪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天的弦,断了。
她忘记了这是在排练,忘记了路远是导演。
她所有的表演技巧、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疯狂撕扯。
她只是紧紧抱著自己的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
在绝对的黑暗中。
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漏出来的、类似於受伤幼兽般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那声音极其难听,夹杂著口水和眼泪的黏腻,却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不是表演。
这是一个灵魂在重压下彻底破碎的声音。
啪。
头顶的白炽灯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林溪下意识地闭紧眼睛,浑身被汗水和眼泪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足足过了两分钟,才颤抖著摘下眼罩和耳机。
刺眼的光线下,路远就站在她面前一米处。
他脸上的阴冷和病態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日常的、漫不经心的平静。
他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夸奖她一句“演得好”。
路远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卷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分镜头脚本,隨手扔进林溪怀里。
“情绪对了。”
路远转过身,向铁门走去,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明天早上七点,a组片场,你的第一场戏。去洗把脸,別迟到。”
林溪抓著那捲脚本,愣愣地看著路远挺拔的背影。
脚本的封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路远关於女主角每一帧动作的批註。
林溪低头看著脚本,用力咬住嘴唇,將眼泪逼了回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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