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背影,咬牙骂:
“太野了。”
林君从他身边下去,补了一句:
“但好用。”
韩守义瞪她。
林君已经走远。
莫钦冲到第一处街口时,终于看清了城内。
对面不是日军,是人。
断墙后面缩着几个朝鲜百姓。
一个老妇人抱着两个孩子,孩子瘦得象一把柴,脸上全是灰。
旁边一口井被木板盖着,板缝里有臭味往外冒。
井边扔着死畜,冻得硬邦邦。
墙角堆着几具尸体,用草席盖了一半,露出来的手指青黑。
更远处,一间屋子烧过,梁塌了半边。
一个妇人赤着脚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婴儿。
婴儿没哭,嘴唇干裂,只剩一点气。
金允直跟上来,看见这一幕,脸色一下白了。
他用朝鲜话喊了一句。
声音很急。
那些百姓先是缩得更厉害,听清他的口音后,老妇人忽然哭出声。
不是大哭,像憋了很久,喉咙已经不会发声。
朝鲜老兵从后面冲下来,嘴里一串土话。
他跑到老妇人面前,弯腰想扶,又不敢碰她怀里的孩子。
那老妇人抓着他的袖子,说得又快又乱。
金允直翻译不完整,只捡紧要的说:
“倭兵把能走的男人拖走,搬木栅,搬沙袋。不能走的关在屋里。有人哭,他们就杀。”
他说完,看向莫钦。
“前面仓廒,关了更多人。倭兵也在那里架铳。”
莫钦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
林君走过去,把自己的干粮放在她面前。
妇人盯着她,连连点头感谢。
最后才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把干粮抓了过去。
刘皋把怀里的饼掰开,塞给一个孩子。
孩子不敢接,他急了。
“拿着!”
孩子吓得一缩。
刘皋愣住,声音小声了下来。
“拿着,吃。”
孩子看向金允直。
金允直点头。
孩子这才伸手。
刘皋扭过头,低声骂:
“狗娘养的倭寇。”
莫钦没有说话,只把白蜡枪尾往地上一顿。
咚。
地上的薄冰裂开。
右下角玩家频道跳了一堆消息。
【大明第一深情:北墙进去了!兄弟们,真进城了!】
【祖传铁锅炖倭:九头鸟刚才象赵云啊卧槽!】
【朝鲜半岛导游:别吹了,城里到处都是火铳孔,前面死人了!】
【不想当炮灰:我日,我选错阵营了,我是汉人啊!我真是汉人啊!】
【江户川煎饼:现在想起来你是汉人了?选阵营的时候,手滑啊?】
【关东煮不加汤:日军这边把玩家往前填!妈的鬼头的人在督战!】
【辽东狠人莫挨我:九头鸟往哪儿打,我往哪儿冲!】
【东瀛打工人:别冲,巷子里有埋伏!日军老兵在打殿后!】
频道乱成一团。
莫钦没看完,他发现了前面的仓廒。
那里有一面土墙。
墙不高,但厚。
墙上密密麻麻开着拳头大的孔,孔后有火绳亮光。
像蜂房。
韩守义脸色一变。
“藤牌!”
南兵藤牌手立刻压上。
下一息,土墙后火铳齐响。
砰砰砰砰!
铅子打在藤牌上,打在墙上,打在地上。
一个南兵肩头中铅,整个人往后一仰。
另一个辽东兵脸侧被铅子擦过,半张脸全是血。
藤牌手没有散。
前排蹲,后排补。
火器手从后面架铳还击,但孔洞太小,打不准。
燕七蹲在一处断墙后,没有急着射。
不是不想射。
是手腕太累,刚才连珠箭之后,指节到小臂都在发麻。
他现在更多是在看,看孔洞亮起的顺序,看火绳从哪个孔先亮。看铳口换气时墙后的人影。
林君低声问:
“没问题吧?”
燕七摇头。
“孔小。等他贪。”
“什么叫贪?”
“同一个孔,连放第二铳。”
林君明白了。
老火铳手会换孔。
贪快的人,会在同一个孔继续探头。
韩守义已经开始布置。
“火器手压墙头!”
“他娘的,老子的虎蹲炮呢?”
后面两个明军,推着一门虎蹲炮上来。
炮身不大,低矮,架起来时炮口,几乎对着巷口沙袋和木栅。
炮手满脸黑灰,手里拿火绳。
韩守义道:
“别打墙,打巷口拒马!”
“是!”
炮口压低。
火绳落。
轰!
炮声在窄巷里,震得人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