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攻克平壤 (七)(2 / 4)

钦背影,咬牙骂:

“太野了。”

林君从他身边下去,补了一句:

“但好用。”

韩守义瞪她。

林君已经走远。

莫钦冲到第一处街口时,终于看清了城内。

对面不是日军,是人。

断墙后面缩着几个朝鲜百姓。

一个老妇人抱着两个孩子,孩子瘦得象一把柴,脸上全是灰。

旁边一口井被木板盖着,板缝里有臭味往外冒。

井边扔着死畜,冻得硬邦邦。

墙角堆着几具尸体,用草席盖了一半,露出来的手指青黑。

更远处,一间屋子烧过,梁塌了半边。

一个妇人赤着脚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婴儿。

婴儿没哭,嘴唇干裂,只剩一点气。

金允直跟上来,看见这一幕,脸色一下白了。

他用朝鲜话喊了一句。

声音很急。

那些百姓先是缩得更厉害,听清他的口音后,老妇人忽然哭出声。

不是大哭,像憋了很久,喉咙已经不会发声。

朝鲜老兵从后面冲下来,嘴里一串土话。

他跑到老妇人面前,弯腰想扶,又不敢碰她怀里的孩子。

那老妇人抓着他的袖子,说得又快又乱。

金允直翻译不完整,只捡紧要的说:

“倭兵把能走的男人拖走,搬木栅,搬沙袋。不能走的关在屋里。有人哭,他们就杀。”

他说完,看向莫钦。

“前面仓廒,关了更多人。倭兵也在那里架铳。”

莫钦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

林君走过去,把自己的干粮放在她面前。

妇人盯着她,连连点头感谢。

最后才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把干粮抓了过去。

刘皋把怀里的饼掰开,塞给一个孩子。

孩子不敢接,他急了。

“拿着!”

孩子吓得一缩。

刘皋愣住,声音小声了下来。

“拿着,吃。”

孩子看向金允直。

金允直点头。

孩子这才伸手。

刘皋扭过头,低声骂:

“狗娘养的倭寇。”

莫钦没有说话,只把白蜡枪尾往地上一顿。

咚。

地上的薄冰裂开。

右下角玩家频道跳了一堆消息。

【大明第一深情:北墙进去了!兄弟们,真进城了!】

【祖传铁锅炖倭:九头鸟刚才象赵云啊卧槽!】

【朝鲜半岛导游:别吹了,城里到处都是火铳孔,前面死人了!】

【不想当炮灰:我日,我选错阵营了,我是汉人啊!我真是汉人啊!】

【江户川煎饼:现在想起来你是汉人了?选阵营的时候,手滑啊?】

【关东煮不加汤:日军这边把玩家往前填!妈的鬼头的人在督战!】

【辽东狠人莫挨我:九头鸟往哪儿打,我往哪儿冲!】

【东瀛打工人:别冲,巷子里有埋伏!日军老兵在打殿后!】

频道乱成一团。

莫钦没看完,他发现了前面的仓廒。

那里有一面土墙。

墙不高,但厚。

墙上密密麻麻开着拳头大的孔,孔后有火绳亮光。

像蜂房。

韩守义脸色一变。

“藤牌!”

南兵藤牌手立刻压上。

下一息,土墙后火铳齐响。

砰砰砰砰!

铅子打在藤牌上,打在墙上,打在地上。

一个南兵肩头中铅,整个人往后一仰。

另一个辽东兵脸侧被铅子擦过,半张脸全是血。

藤牌手没有散。

前排蹲,后排补。

火器手从后面架铳还击,但孔洞太小,打不准。

燕七蹲在一处断墙后,没有急着射。

不是不想射。

是手腕太累,刚才连珠箭之后,指节到小臂都在发麻。

他现在更多是在看,看孔洞亮起的顺序,看火绳从哪个孔先亮。看铳口换气时墙后的人影。

林君低声问:

“没问题吧?”

燕七摇头。

“孔小。等他贪。”

“什么叫贪?”

“同一个孔,连放第二铳。”

林君明白了。

老火铳手会换孔。

贪快的人,会在同一个孔继续探头。

韩守义已经开始布置。

“火器手压墙头!”

“他娘的,老子的虎蹲炮呢?”

后面两个明军,推着一门虎蹲炮上来。

炮身不大,低矮,架起来时炮口,几乎对着巷口沙袋和木栅。

炮手满脸黑灰,手里拿火绳。

韩守义道:

“别打墙,打巷口拒马!”

“是!”

炮口压低。

火绳落。

轰!

炮声在窄巷里,震得人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