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
就在这时,林默转过了头。
他手腕翻转,另一只手动作熟练地卸下了叫花鸡的另一只鸡腿。
这只鸡腿同样肉汁丰盈,皮酥肉烂。
林默微微弯下腰,双手将这只肥美的鸡腿,稳稳地递到了姜建国面前的空碗里。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眼神清明。
“爸,您劈柴辛苦了。”
林默拿起长柄木勺,又给姜建国的碗里添了一大勺滚烫的老母鸡汤。
“喝口热汤,吃只鸡腿补补。”
这声“爸”,叫得自然又妥帖,没有丝毫的谄媚。
就象是千万个寻常的农家小院里,晚辈对长辈最朴素的敬重与关怀。
姜建国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教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碗里金黄酥烂的鸡腿和奶白鲜香的鸡汤。
心里那股酸溜溜的醋意,瞬间被一股妥帖的暖流冲得烟消云散。
这小子,不仅手艺神了,做事也滴水不漏。
但他毕竟是千亿财阀的掌舵人。面子工程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姜建国故意皱了皱眉,拿起竹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肉。
“哼,就这点松木柴,还不够我当年下乡时热身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别扭的傲娇。
“算你小子懂事。”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夹起那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入口的瞬间,姜建国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太烂了。鸡肉被煨烤得十分酥烂,甚至不需要用力咀嚼。
牙齿刚刚触碰到焦香的鸡皮,底下的鲜肉便在口腔里轻易化开。
丰富的油脂混合着荷叶的清香。再加之秘制香料渗入骨髓的咸鲜。
味道层次分明,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直击灵魂。
姜建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紧接着,他又端起那个粗瓷碗,喝了一大口冬笋老母鸡汤。
滚烫的浓汤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冬笋的脆甜完美化解了鸡肉的微腻。
老母鸡的醇厚则让整个胃部瞬间暖和了起来。从舌尖到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姜建国彻底沦陷在这口热汤里。他放下了筷子,直接上了手。
曾经那个在高端酒会上端着高脚杯、对米其林三星挑三拣四的首富。
在这一刻,将所有的体面和威仪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毫无形象地大口撕咬着鸡肉,吃得满嘴都是亮晶晶的油光。
偶尔有一滴浓稠的汤汁滴在他的羊绒衫上。
他也浑不在意,只顾着拿木勺继续往嘴里送汤。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此起彼伏,透着一股畅快淋漓的野性。
林默看着他这副饿虎扑食的模样,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他拿过旁边的干净毛巾,细致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动作带着一贯的散漫与从容。
随后,他随手夹了一筷子焯过水的青菜,放到了姜若云的碗里。
“慢点吃,多吃点青菜,解腻。”
林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姜若云一边像只贪吃的小松鼠一样啃着鸡翅,一边含糊不清地抗议。
“你也吃呀,光看着我们干嘛。”
她白淅的脸颊因为热气熏腾而泛着健康的粉红,哪里还有半分京城财阀千金的高冷模样。
她夹起一块没有骨头的嫩肉,直接送到了林默的嘴边。
林默也没躲,微微张嘴接下,眼神柔和。
这顿晚饭,没有山珍海味的奢华,没有昂贵红酒的推杯换盏。
只有红泥小火炉跳跃的微光,和一锅翻滚着热气的鸡汤。
但姜建国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舒坦、最有人情味的一顿饭。
在这里,没有人因为他首富的身份而小心翼翼、曲意逢迎。
也没有人为了商业利益在饭桌上尔虞我诈、如履薄冰。
他只是一个被亲生女儿惦记、被手艺卓绝的女婿照顾的普通老头。
一个在江南寒冷的冬夜,能安安稳稳吃上一口热乎饭的幸福老头。
半个多小时后。
铁盘里的叫花鸡只剩下一堆干干净净的骨头。
砂锅里的老母鸡汤也彻底见了底,连一截冬笋的边角料都没剩下。
风卷残云般干掉晚饭后。
姜建国靠在竹编的椅背上,惬意地摸了摸滚圆的肚子。
“嗝——”
一个响亮且绵长的饱嗝,在清冷的夜空下突兀地响起。
姜建国老脸一红,却也懒得掩饰什么首富包袱。
他满足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劈柴后的酸痛都消散了。
“我吃饱啦。”
姜若云放下手里的筷子,懂事地站起身。
她利索地将桌上的空碗空盘摞在一起,稳稳地端起托盘。
“你们俩坐着聊会天,我去厨房洗碗。”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