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顿挫,象是排练了很多遍。
姿态也算躬敬,至少表面上是躬敬的。但他的眼神不老实——那双眼珠子象两条毒蛇,在暗中游走。
他在打量大殿的布局——柱子有几根,多粗,什么材质;
弟子站在什么位置,站了多少人,穿什么衣服,腰间有没有挂兵器;
主位距离殿门有多远,中间有没有障碍物。
他在心中快速绘制一张地图,
标注出每一个可能成为掩体的柱子,
每一条可能的撤退路线,
每一个适合突袭的角度。
陈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一眼很淡,象一阵风吹过水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山本一木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喉咙。
辛格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姿态比之前更加虔诚,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象在念经,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
“仙人,阿甘国的古瑜伽术与仙法同源。《梨俱吠陀》中就有修仙的记载,比龙国的道教早了上千年。这说明修仙之道起源于我们阿甘国。仙法中有许多梵文痕迹,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仙法应该归还给阿甘国。”
他的话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让人觉得他不是在争抢,
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历史证明了的事实。
他的眼睛闭着,双手合十,象一尊雕塑。
但他的耳朵是竖着的,
他在等陈玄的反应,等任何一个可以进一步争取的信号。
陈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象一堵墙,辛格的话撞在上面,碎成了粉末。
约翰逊跟着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文明代言人”的自信。
他向前走了半步,双手自然垂下,微微侧头,
目光温和而坚定,象一位慈祥的长者在教导晚辈。
“米国愿意与仙岛创建战略合作关系,提供一切资源支持。
米国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最强大的经济、最完善的体系。只要仙人愿意,米国可以帮助仙岛建设基础设施、培养弟子、推广仙法。
只希望仙人能开放仙法,让全人类共享。
仙法是全人类的财富,不该被一家独占。”
说得冠冕堂皇。
他的语气真诚,表情诚恳,眼神清澈,象一个无私的慈善家在谈论公益事业。
但在场的人都不傻,谁都听得出来这段话的潜台词——
翻译过来就是“把你的东西给我”。
给的方式可以是合作,可以是交换,可以是援助,但归根结底,
就是要从陈玄手里把仙法拿走。
陈玄听完各国代表的发言,沉默了片刻。
大殿中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风声,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象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中有微尘在飞舞。
气凝滞得象一潭死水,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说完了?”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象三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但山本一木的脸色变了,变得象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听出了这三个字的潜台词——“说完了就闭嘴”。
那语气太淡了,淡到没有任何情绪,淡到让人觉得他根本没有把刚才那些话当一回事。
但他没有闭嘴。
他站起来,抱拳,声音比之前大了几分,带着一种被轻视后的恼怒,
象一头被挑衅的老虎在低吼。
他的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视陈玄,不再掩饰眼中的锋芒。
“在下还有话要说”
“在下久仰仙岛武功,想请仙岛弟子赐教几招。纯粹武学交流,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眼神却不纯粹。
那道目光象一把刀,锋利、冰冷、不留情面。
从陈玄身上移到龙岛主身上,从龙岛主移到木岛主身上,从木岛主移到那些弟子身上。
他在挑对手,在查找一个可以用来立威的目标。
他的目光在每个弟子身上停留不超过两秒,象一只鹰在草原上查找猎物。
张三从队列中走出来,脚步懒散,像没睡醒一样。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挠了挠大胡子,冷笑道:
“赐教?就凭你?”他的声音满是嘲讽,大胡子翘了翘,露出两排白牙。
那笑容象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割起来很疼。
山本一木上下打量张三——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大胡子,眼睛不大,站在那里象一根柱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的嘴角带着轻篾的笑,从左边嘴角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象一条被刀划开的伤口。
“你?你算什么?”
他根本不把张三放在眼里。
他觉得除了陈玄,仙岛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是绝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