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开恩。”

他的声音从地板上载上来，闷闷的。

任我行脸色青白，咬着牙，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仙人，任某知错了。求仙人给一条路。”

他的傲气已经被打碎了大半，但他的脊背还是硬的。

陈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释放了一丝灵元。

很少的一丝，少到如果他有意识地去控制，甚至可以更少。

但那丝灵元从仙座上涌下，

像泰山压顶般落在那六个人身上。

六人同时感觉胸口被重锤击中，心脏猛地一缩，气血翻涌。“噗——”六个人，六口鲜血，同时喷出。血雾在大殿中弥漫，在仙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红色。

六人的脸色从白变青。

陈玄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象钉子钉进他们的心脏。

“本仙主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马上离开侠客仙岛，否则，死。”

欧阳锋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膝盖在发抖，撑着蛇杖才能站稳。捡起蛇杖，一瘸一拐地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玄一眼。

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象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但他一个字也没说，转身走出大殿。

背影佝偻，像老了十岁。

金轮法王被两个弟子搀扶着。他的体重压在两个弟子身上，弟子们吃力地架着他往外走。佛珠没捡，散了一地。

玄冥二老互相搀扶，象两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一个扶着另一个，一步一步往外挪。

血刀老祖捡起血刀，刀刃上的三道崩口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低着头，快步走出大殿，没有回头，没有说话，象一条夹着尾巴逃跑的狗。

任我行走到殿门口时，身体晃了晃，扶住门框。

他的手指扣着门框的边缘，指节发白。他回头看了陈玄一眼，眼中再也没有了傲气，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

大殿中数百人看着六大高手被震吐血、忍辱离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仙主好可怕”，声音小得象蚊子叫。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陈玄。

各派掌门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仙人连六大高手都不收，会收他们吗？

岳不群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不是那种“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的抽搐，是一直在抽搐，像脸上有根神经坏了，控制不住地跳。

左冷禅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敲得飞快，笃笃笃笃笃，像啄木鸟在啄树。

旁边的人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

这时。

陈玄从袖中取出名单，递给龙岛主，声音平静。

“招收的弟子名单在此。在册上的人可留下，其他人跟侠客仙岛无缘。”

陈玄从仙座上站起来，转身走进大殿深处。衣

袍在仙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在身后飞舞，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多馀的动作。数

百双眼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像送别一位远行的君王。

没有人敢拦他，没有人敢说话。

龙岛主双手接过名单，展开。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手指捻着纸张的边缘，缓缓展开，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大殿中数百颗心脏同时加速跳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张纸，耳朵都竖了起来。

“张三丰。”

龙岛主念出第一个名字。

张三丰愣了一下。

白发白须白袍的老人跪在队列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他抬起头，眼框已经红了。一百多岁的老人，活了一个多世纪，见过无数生离死别。

此刻他跪在地上，象一个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小学生。

“多谢仙主，老夫……老夫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哽咽了。双手撑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石板。

“玄慈。”

龙岛主念出第二个名字。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他的声音很稳，但旁边的武僧看到方丈的手指在发抖。

“阿弥陀佛。”

他的眼框红了。

“东方不败。”

大殿中一片哗然。

魔教教主也在名单上？

少林、武当、峨眉、华山、丐帮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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