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仙光依然笼罩着侠客仙岛,
从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中倾泻而下,
如同九天之上有人打翻了一缸熔化的黄金。
光柱的直径比之前更加宽阔,几乎覆盖了整座岛屿的核心区域,将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一块石头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灵气浓度在持续攀升。
从外界的十倍,
到百倍,
这是一个连龙岛主都只在师父留下的典籍中读到过的数字。
百倍灵气,
意味着在这里修炼一天,
抵得上外界修炼一年。
三百多人盘膝坐在仙光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所有人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千载难逢的天地恩赐。
他们的身体被金色的光芒包裹,像三百多个发光的蚕茧,
每一个“蚕茧”内部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龙岛主盘膝坐在太玄经石室门前,
双手结印,双目紧闭。他
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沉寂了数十年的内力,
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的丹田中,内力如怒海狂涛,疯狂翻涌。
那些沉积了多年的老伤、暗伤、堵塞的经脉,
在仙光的冲刷下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
一层一层地消融、瓦解、重生。
他的经脉在被拓宽,丹田在被扩容,
内力在从量变向质变跨越。
数十年的积累,一朝喷发。
龙岛主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六十岁——不,五十岁——不,三十岁!
那种身体内部迸发出的力量感,
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壮年。
白发没有变黑,皱纹没有变浅,但体内那股力量,
比他年轻时最巅峰的状态还要强大数倍。
超凡入圣后期的瓶颈,
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在仙光的冲击下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就碎成了粉末。
超凡入圣巅峰——达成。
龙岛主猛地睁开眼睛,
浑浊了多年的双眼此刻亮得像两颗寒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的手,此刻握著拳头,
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能感觉到,拳头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陆地神仙——筑基期,
距离那个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龙岛主的嘴唇在颤抖,眼眶在发热,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沟壑无声地流淌下来。
他想放声大哭,想仰天长啸,想跪在地上感谢天地——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在青石板上,
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数十年前,
他接过师父手中那卷竹简时,师父说:
“等。一定要等。”
他等了。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八十年、九十年、一百年。
等到头发白了,等到牙齿掉了,等到腰背弯了,等到眼睛花了。
他以为这辈子等不到了,
以为自己会像师父一样,带
著遗憾闭上眼睛,
把竹简交给下一任岛主,
让下一任继续等。
今天,他等到了。
龙岛主抬头看向盘膝坐在不远处的木岛主,
正好木岛主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两位百岁老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泪光和笑意。
不需要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值了。”
木岛主用力点了点头,
嘴唇翕动了几下,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值了。”
谢烟客盘膝坐在古木林边的一棵老松下,道韵入体,仙光罩身。
他修炼的武功本就偏重心境,
道韵对他而言比内力更加重要。
此刻,
陈玄悟道时溢出的道韵还未散尽,
仙光又带来了天地大道的余韵,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
化作一股无形的洪流,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谢烟客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条大河里,
河水从上游冲刷下来,带走了泥沙,留下了金子。
那些困扰他多年的武学难题,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瓶颈关卡,
此刻像河底的石头,一块一块地被河水翻起来、冲走。
绝世高手后期的瓶颈,
在道韵和仙光的双重冲击下,
像一座被洪水冲垮的大坝,轰然崩塌。
绝世高手巅峰——达成。
谢烟客仰头长啸。
那啸声苍凉而悠远,
像是一头孤独的老狼在月下长嚎。
啸声中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释放,带着孤独了太久的宣泄,
带着等到了太久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