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路上出现了各种热点,全部都是跟陈玄有关:
华山派。
山门前,数百家媒体的摄像机正对着岳不群。
长枪短炮密密麻麻地架在一起,
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外面,
有的举著话筒,有的捧着录音笔,
有的拿着小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岳不群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衫,青衫的料子是最好的云锦,
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腰悬长剑,剑鞘是乌木镶银丝的,剑穗是深蓝色的丝线编成的,
垂下来正好到膝盖的位置。
他面带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夸张也不冷淡,不刻意也不随意,
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正在回答记者的提问。
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有记者问他对武侠大会的期待。
他说:
“武道之路,贵在交流。大家坐在一起,切磋技艺,取长补短,这才是武道该有的样子。”
有记者问他对各派弟子的评价。
他说:“天下英才,各有所长。少林有少林的刚猛,武当有武当的柔韧,峨眉有峨眉的灵秀,日月神教有日月神教的奇诡。没有谁比谁更强,只有谁更适合哪条路。”
有记者问他对自己的评价。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笑容里多了一丝谦逊,说:
“岳某不过是武道一卒,不值一提。修行数十年,也不过是略知皮毛。比起那些真正的大宗师,岳某还差得远。”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表情儒雅,语气温和,举手投足间尽显宗师风范。
摄像机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传送到全球各地。
就在此时,
系统公告响起,
天空中出现了一行金色的文字,
散发著刺目的光芒,
像是有人用金粉在天空中写下了什么。
岳不群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了。
一个在任何人面前都能维持完美形象的伪君子,
一个能在生死关头还能笑出声来的老江湖,
他的笑容,
从来没有“彻底僵住”过。
但此刻,
他笑不出来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表情。
他的眼球微微鼓出,
瞳孔剧烈收缩,
收缩到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眼底先是疑惑,然后变成了震惊,
震惊之后是恐惧——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陆地神仙。”
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嘴唇微微翕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像是要把这四个字的笔画拆开,
分析每一笔每一划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地神仙,武道之巅。
他修炼了几十年的紫霞神功,日夜不辍,从不间断,也不过是顶尖高手。
他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够聪明、够狠,
他就能站在武道之巅,俯瞰天下。
但今天,有人告诉他——武道之巅不是终点,
上面还有仙道。
而第一个踏上仙道的人,
是一个他没有很在意的人——陈玄。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一个不应该是任何一个大门派弟子的名字,
就这样凌驾于所有宗师之上。
岳不群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指节发白,白得像骨头。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很淡,很快,像水面下一闪而过的鱼。
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鼓起来又瘪下去,鼻孔微微张开又合拢。
脸上僵住的笑容开始缓缓恢复,
“恭喜这位陈玄小友。”
他的声音比刚才涩了一些,
像是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著。
但很快调整好了,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变得圆润。
“仙道开启,实乃天下大幸。此乃武道之福,天下修士之福。”
记者们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和杀意。
没有人注意到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后又慢慢消退。
没有人注意到他嘴角那零点几秒的不自然。
他们只看到了他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
那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儒雅,温和,恰到好处。
那个被岳不群收为亲传弟子的“剑道天才”,
那个整个华山派最年轻的优异武赋拥有者,
那个走到哪里都被人捧著的少年,
此刻正站在岳不群身后,距离不到三步远。
他的脸色比岳不群还难看。
岳不群的脸色至少还是人的脸色,虽然白了一点,但至少还有血色。
陆青峰的脸色是灰的,灰得像石灰,嘴唇发乌,
眼眶发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