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终于忍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一张嘴就是骂:
“你能不能闭嘴?”
丁不四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是也怕得要死?”
丁不三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老子不怕。
但他看了看天空,看了看那些紫色的闪电,
感受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怕得要死。
龙岛主深吸一口气。
他把气吸得很深,从丹田提上来,
经过胸腔,经过喉咙,
最后从鼻子里缓缓呼出去。
一吸一呼之间,他的眼神从惊骇变成了沉稳。
不是不害怕,是把害怕压进了最深处,
用几十年的修行为外壳,把它封住了。
他稳住心神,转向周围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用内力催动,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退后!远离太玄经石室!”
参悟者们如梦初醒。
刚才他们还在恐惧中发呆,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瘫著,有的趴着,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龙岛主的声音像一把锤子,把他们从呆滞中敲醒。
他们纷纷爬起来。
有人跑了几步就摔倒了,
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腿软得跑不动,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一步都费劲,干脆连滚带爬地往前挪,手掌磨破了,
膝盖磕出血了,全然不顾。
有人吓得连跑都忘了,站在原地发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空,
嘴巴张著,像一尊石像。
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就走。
人群向四周散去,
像退潮的水一样从石室附近涌走。
龙岛主转头看向木岛主。
“师弟,你我二人守住石室两侧。”
他的声音低沉,但坚定,
“不管天雷多强,不能让它毁了石室。师父留下的遗愿,今日若不能护住,你我无颜去见师父。”
木岛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石室右侧,站定,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劫云。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了。
不是不恐惧,而是把恐惧压了下去。
几十年的修行在这一刻起了作用——他的表情平静如水,呼吸平稳如常,身体纹丝不动。
只有他的眼睛暴露了内心的波澜,瞳孔微微收缩,
盯着云层中那些紫色的闪电。
龙岛主走到石室左侧,和木岛主并肩而立。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但他们的姿态一模一样:
双手负后,脊背挺直,目光向上。
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衣袍被吹得翻飞,袖口灌满了风,鼓得像一面旗帜。
白发在风中飞舞,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被吹散了,
银白色的发丝在空中飘散。
但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
像两座经历万年风雨依旧屹立不倒的山峰。
木岛主看了龙岛主一眼,低声道:
“大哥,你说他能度过吗?”
龙岛主沉默了。
沉默了片刻。风吹过他的白发,白发遮住了半边脸。
他伸手拨开,看着那团越来越浓、越来越黑的劫云。
“不知道。”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但他是师父等的人。”
他顿了一下。
又说了一句。
“他能。也必须能。”
木岛主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龙岛主说“必须能”——不是命令,是祈祷。
快艇在海面上颠簸著。
原本平静的海面,
在侠客岛上空出现异象的同时,开始狂暴起来。
不是从远处涌来的浪,而是整片海都在“沸腾”。
海水像是被什么东西加热了一样,翻涌著、冒着泡,
水面上到处都是气泡破裂时形成的小坑。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扑来,没有规律,没有方向。
一个浪从左边来,下一个浪就从右边来,
再下一个浪直接从船底往上顶。
铁忠紧紧握著方向盘。
他的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块一块隆起,青筋从手腕一直暴到肩膀。
他不是在驾驶,他是在“战斗”——和这片狂暴的大海战斗,每一秒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船的方向。
方向盘在他手里剧烈地抖动,像一头不服管教的野兽,
他要两只手同时握住才能勉强控制住。
“这破天气!”
铁忠嘟囔著,声音被巨浪的咆哮压得几乎听不见,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晴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