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是第一个摔倒在地的。
他正盘膝坐在太玄经石室外面修炼。
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专心地吸收陈玄溢出的道韵。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意识沉浸在那股玄妙的力量里。
然后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风声,没有震动。
就是突然之间,像一座大山凭空出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铁锤的身体猛地一沉。他
的腰弯了,脊背塌了,
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了一下,重重地往地上砸去。
屁股下面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了,
裂纹从他的屁股底下向四周蔓延,
像蜘蛛网一样散开。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手掌按住碎裂的青石板,指节发白。
他想站起来,但那股压力太大,压得他四肢着地,
像一只被踩住了壳的乌龟,怎么都翻不过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血液涌上头部,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像蚯蚓一样盘踞在皮肤下面,鼓得老高。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天怎么黑了?我我站不起来了”
他拼命想抬起头,但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只能勉强抬起一点点。他
看到的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片漆黑。
黑得像锅底,黑得像墨汁,黑得让他心里发慌。
白自在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雪山派掌门,武功高强,见过大风大浪,在武林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这一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面对过比他强的高手,
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他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但此刻,他的双腿在发抖。
不是冷,不是累,是控制不住地在抖。
从大腿抖到膝盖,从膝盖抖到小腿,再从小腿抖到脚踝。
他想停下来,但腿不听他的。
手心全是冷汗。
汗从掌纹里渗出来,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他握了握拳,手指滑腻得攥不紧。
他想站起来。
他咬著牙,撑著膝盖,试着发力。
但他发现自己的膝盖不听使唤了,软得像两团棉花。
不是没力气,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软,
像是膝盖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放弃了。
不是不想站,
是站不起来。
他抬头看着天空。
那些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每一条都粗得像水桶,每一条都带着毁灭性的光芒。
闪电出现的瞬间,整个天空都被照成了紫色。
光太强了,刺得他眼睛疼,但他不敢闭眼。
他看着那些闪电,感受到每一道闪电散发出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内力的范畴,不是他理解范围内的任何东西。
那是天地的力量,
是规则的力量,
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力量。
白自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之前还嫉妒陈玄。看到陈玄参悟太玄经,看到陈玄功力和境界一路飙升,
他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他想着自己苦修几十年,凭什么比不上一个后辈?
他还想和陈玄“切磋”,
想证明自己比陈玄强——至少,在剑法上比陈玄强。
他凭什么?
就凭他那三脚猫的雪山剑法?
天劫面前,他连站都站不稳。
丁不四趴在地上,
双手抱头,手臂交叉扣在脑袋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把头皮抓得紧紧的。
他的脸贴着地面,鼻子几乎要碰到泥土,整个身体蜷成一团,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他的嘴里嘟囔著:
“完了完了完了,老子还没活够呢老子还没活够呢”
嘟囔的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像念经一样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
一边嘟囔一边摇头,把脸在泥土里蹭来蹭去。
丁不三蹲在他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嘴唇发白,鼻尖冒汗,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但他至少没有趴下。
他蹲著,双手撑在地上,手掌平摁著泥土地面,
两腿分开,屁股悬空,像一只受惊的蛤蟆。
两兄弟难得没有斗嘴。
平时两个人见面就掐,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从早吵到晚,从地上打到天上。
但此刻,他们谁都没有心思搭理对方。
一个趴着,一个蹲著,各自害怕各自的。
丁不四嘟囔了半天,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就看了一眼,紫色的闪电正好在他头顶炸开,光芒刺得他眼睛一花。
他迅速低下,把脸重新埋进手臂里,嘟囔得更快了。
“这雷要是劈下来,别说我了,这座岛都没了!这座岛都没了!”
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