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岛,
太玄经石室中,
金光如潮。
那光芒不是一缕一缕的,而是一片一片的,
像海潮一样从石室深处涌出来,
一波接着一波,撞在石壁上又弹回去,
和下一波金光交织在一起,
把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壁上的蝌蚪文在金光中活了过来,一只只游动着,
尾巴甩出细碎的光点,像是在欢庆什么。
陈玄盘膝坐在石室中央。
他的身姿很正,脊背挺直,双肩自然下沉,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周身被一层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笼罩着,
那光芒浓得像液体,
在他身体表面缓缓流动,
从肩膀流到手臂,从手臂流到指尖,又从指尖流回肩膀,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那光芒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
是从他体内涌出来的。
像是有无数颗微小的太阳在他的经脉中燃烧,
光芒透过皮肤,皮肤变得半透明;
透过肌肉,肌肉下的血管隐约可见;
透过骨骼,骨骼的影子投在身体表面。
那些太阳在经脉里游走,顺着气血运行的路线,
从丹田出发,经任督二脉,
过十二正经,走奇经八脉,最后又回到丹田。
他的双眼紧闭,眼皮微微颤动。
眉头微蹙,眉心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那里有一点金光在闪烁,不是皮肤表面在发光,而是眉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亮。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又像心跳一样有力。
每一次闪烁,金光都会向外扩散一圈,然后收缩回去,再扩散,再收缩。
像是在撑开什么,又像是在凝聚什么。
眉心处,
像是第三只眼正在缓缓睁开。
太初道骨的第三个能力——熔炉归一,在这一刻自动激活了。
没有任何征兆,
不需要任何引导。
当二十三门武功的种子在丹田中成熟到一定程度,
当太玄经的根基足够深厚,当万倍悟性推演到某个临界点,
第三个能力就像开关被拨动一样,
自然而然地启动了。
陈玄“看到”了自己体内的景象。
不是用眼睛看,是意识直接投射到了身体内部。
他看到经脉像河流一样交错纵横,看到气血像河水一样奔流不息,看
到丹田像一片广阔的湖泊,湖面上漂浮着二十三道光点。
二十三道光点在他的丹田中盘旋。
每一道光点都是一门武功的“种子”。
它们大小不一,亮度不同,颜色也各有差异——缦缨拳的光点是淡金色的,霜雪剑的光点是银白色的,白马腿的光点是青色的,流星镖的光点是铁灰色的,
十步剑的光点是暗红色的,
千里行的光点是碧绿色的,
信陵醉拳的光点是琥珀色的,横剑诀的光点是亮白色的
缦缨拳的收放、霜雪剑的寒意、白马腿的奔腾、流星镖的精准、十步剑的杀势、千里行的轻灵、信陵醉拳的醉意、横剑诀的迅捷、朱亥铁拳的刚猛、劝酒掌的暗藏杀机、三杯指的凝力、倒岳腿的沉重、醉仙步的诡谲、意气拳的随性、金锤功的千钧、震音诀的声波
二十三门武功,
二十三道光点,在丹田中缓缓转动。
它们转动的速度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但都以丹田的中心为圆心,
像二十三颗围绕太阳旋转的行星。
但它们不是无序地转。
每一颗光点都有自己的轨道,那些轨道不是圆形的,而是椭圆的,
有的甚至是不规则的曲线。但每一条轨道都经过精确的计算,互不干扰,互不冲突。
光点与光点之间永远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会相撞,不会摩擦。
而且,它们之间有隐隐的联系。
不是明线,是暗线。
一道若有若无的能量丝从缦缨拳的光点延伸到霜雪剑的光点,又从霜雪剑延伸到白马腿,再从白马腿延伸到下一颗。
这些能量丝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们像一张无形的网,
把二十三颗光点编织在了一起。
陈玄的意识沉入丹田。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熔炉归一的能力已经告诉他该怎么做——把所有的光点向中心汇聚,
让它们在太玄经的根基中融合,不分彼此,合而为一。
他开始引导。
第一颗融合进去的是缦缨拳。
缦缨拳的光点缓缓脱离了它的轨道,向丹田中心飘去。飘得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等待。
当它触碰到太玄经根基的那一刻,光点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像水滴落入湖面一样,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缦缨拳的“收放”之道,与太玄经的根基有天然的契合。
太玄经讲究的是“道”的流转,
而收放正是“道”最基本的形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