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固定的套路,一切随心而发。
你心中有什么,打出来就是什么。
你心中空无一物,打出来就是空。
你心中装着山川大海,打出来就是山川大海。
陈玄站在石壁前,参悟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是他在岛上参悟时间最长的一次。
期间他闭了几次眼,每一次闭眼都持续很长时间。
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整个人像是进入了一种类似胎息的状态。
脸上的表情先是沉思,然后是困惑,
然后是豁然开朗,然后又归于平静。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出拳,没有出脚,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不是内力,不是杀气,不是气势,而是一种“道”的气息。
天地自然,万物归一。
大道的本源在那一刻与他融为一体,
他就是道,道就是他。
那种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用心去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但一旦感受到了,
就会觉得那是一种无穷无尽的存在。
他的心境,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是实力的提升,而是境界的飞跃。
实力可以用数字衡量,境界却不能。
境界是质的变化,是维度的跃迁,是从一个层面跳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
第二十三间石室,破。
陈玄走出石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以下,
只剩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在天边慢慢变暗、变窄,
最后连那道光带也消失了。
天空从金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紫色,
然后一层一层地深下去,直到变成深蓝。
天空中的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
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稍暗一些的,
最后是那些若隐若现的、需要眯着眼睛才能看到的小星星。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铺满了整个夜空。
海风习习,吹得古木林的树叶沙沙作响。
那些古木的叶子密密匝匝的,风一吹,整片林子都在发出同一片声响,
像是在低声私语。
他没有走向最后一间石室。
参悟了一整天,他需要休息。
不是身体累了,而是心累了。
参悟每一间石室都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都需要把精神力量压榨到极致。
那种消耗不像体力消耗那样明显,
但更加持久,更加深入。
铁锤端著一碗粥走过来。
粥是白米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
“玄哥,吃点东西,早点休息。明天再继续。”
陈玄接过粥,慢慢喝完。
他一口一口地吹着喝,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他走到古木林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面朝大海,看着满天的星光。
海面上波光粼粼,星光在水中跳跃,像是一颗颗碎钻被风吹散在水面上,又
聚拢,又散开。
陈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艳、张麻子、陈小美的脸。
三张脸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旋转,越来越清晰,
“等著。”
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古木林的枝叶,
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玄从休息处醒来。
那是一间简陋的石屋,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盏油灯。
陈玄躺在石床上,睁眼看到的是粗糙的石顶,耳畔传来的是海鸟的鸣叫和海浪拍岸的声音。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的休息,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浑厚、绵长、源源不绝,像一条永不干涸的大河。
他站起身,推开石屋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石屋外的古木林边,站着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不是一群,是所有人。
整个侠客岛上,所有参悟者,三百多人,一个不少,全部聚集在古木林外的小路上。
他们排成两列,从古木林的出口一直延伸到太玄经石室的门前
,形成一条人形的通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等待着。
当陈玄走出石屋的那一刻,三百多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敬重,有期待,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庄严。
像是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铁锤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粥。
他的光头在晨光下锃光瓦亮,脸上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