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靠在洗手台边缘,双臂交叉在胸口,下巴朝司马北微微扬起,示意他继续说。
“今天的救援行动太完美了,从银行抢劫案到查找丢失儿童,每一件事您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这当然好,也非常振奋人心,但问题恰恰就在于‘太完美’。”
司马北把威士忌端起来,“如果每次危机都被您在第一时间完美解决,民众会产生一个潜意识判断:只要阿祖大人在,我们就一定会获救。”
“这样的话,但您的救援有一次不完美,就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点。”
司马北将酒一饮而尽:“所以我们需要他们意识到,您的救援不是理所当然的,而是珍贵的、不可替代的资源。”
“资源的稀缺性决定了它的价值。如果您无处不在,您就不值钱了,但是如果偶尔留下几次‘遗撼’,人们反而会更珍惜那些被您救了的人。”
“恐惧是须求之母,须求是权力的源泉。这个道理,阿祖大人您应该比我更懂。”
阿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你们蓝星人在人心揣度这方面,确实比我们要强。”
“阿祖大人妙赞了!”司马北再次打开折扇,“这都是我从我们的老祖宗,一个叫孙膑的战略家学来的。”
司马北继续说道:“而在出现伤亡之后,您需要立刻发表评论,尽可能地去评击纽约市现有的制度问题。”
“您要让他们觉得,不是您没救到,而是这套旧的行政制度限制了他们被您救到的机会。”
“这样,您的每一次遗撼都是对旧制度的控诉;而每一个被挽救的生命,都是对新制度的渴望。”
沉默了一阵子之后,阿祖忽然掰了掰手腕,骨节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对了。今天在广场上,有一个人竟然敢嘲笑我。”
“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没理他,但我记住了他的脸和味道。”
阿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洗干净的那双手:“我待会去偷偷杀了他,没什么问题吧。”
司马北愣了一下,本来想说这时尽量不要杀人,但看着阿祖嗜血的脸,还是赶紧说道:“当然没问题,阿祖大人。”
“但请您务必不要留下尸体,毕竟没有尸体,就没有案件。没有案件,就没有新闻。没有新闻,在舆论上就等于没有发生。”
阿祖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走向窗口,下一秒,窗帘被气流卷起,在半空中鼓成一个球,然后又缓缓垂下去。
司马北站在原地,保持扇子合拢的姿态,直到风声在巷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停在草稿箱里的水军指令发了出去,配了一个手势指令表情。
卡拉一直坐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她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份销售报表。
从司马北和阿祖的对话开始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瞳孔静静地观察着。
让她意外的发现自己并不反感司马北。
在这艘名为“芜湖使团”的船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阿祖是拳头,她是大脑,卡尔是辅助,其馀人是水手。
而司马北则是陀手,他掌舵之后,这艘船突然不再到处乱撞了。这让她既安心又不安。
安心是因为效率提高,不安是因为她不确定陀手最终会把船开向哪里。
“司马北。”
卡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关于异能药剂,咱们仅靠线下门店销售量太低。每天开门排队的队伍虽然长,但实际成交的单数受限于门店吞吐量,日销售额已经连续一周没有什么增长了。”
她顿了一下:“你有什么想法?”
司马北把扇子放在茶几上,拿起威士忌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
“卡拉大人,线下门店只是橱窗。橱窗的作用不是卖货,而是展示。让路过的人看到有人排队,让排队的人告诉没排队的人这里有东西可抢。”
“但真正的生意,可从来不在橱窗里。”
他用扇子指向卡拉面前的销售报表:“我手里还有些销售渠道,包括物流仓储、跨境支付、灰色清关,一整套从东大那边带过来的成熟网络。”
“咱们可以直接在网上销售异能药剂,销往全世界。不仅仅是纽约,不仅仅是漂亮国,比如伦敦、东京、迪拜、孟买、圣保罗,任何一个有互联网的地方,都有人想觉醒。”
“您知道芜湖异能商店的独立站上线第一天会有多少访问量吗?以目前阿祖大人的话题热度,至少两千万独立ip。两千万个潜在客户,每一个都想要获得超能力。线下门店一天能接待多少人?撑死了两千。”
卡拉担忧地说道:“可是如果销售渠道铺开,范围突然从纽约一个城市的门店扩大到全世界,人类岂不是会发现我们卖假药的事?目前门店销售我们可以控制,你那样做的话,我根本控制不了。”
“而且,”她把报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果酱人本周的身体状况记录和产能统计,数字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打了三个感叹号,“就算全部卖假药,我们也造不出来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