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咕咕嘎嘎蹲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似乎在等阿祖再次出现。

“别看了。”汤普森说，“他今天不会再出现了。”

“咕嘎！”小企鹅把曲奇塞进嘴里，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去客房翻她的侦探道具去了。

汤普森独自坐在客厅里，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关于阿祖的新闻。

很快，就搜索到了大量关于阿祖救人的热搜词条，从皇后区到布鲁克林，几乎每几分钟就会出现关于阿祖的新闻。

抢劫、车祸、拐卖儿童、自杀、火灾……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阻止不了阿祖救人的速度。

整整一天，汤普森都坐在沙发上刷新闻，他当警察二十二年了，见过的见义勇为不计其数。

有市民跳水救人，有路人冲进火场，也有同事在下班路上赤手空拳制服持刀歹徒。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这样高效地，几乎是工业化流水线式地行善。

从早上九点到傍晚六点，不到十个小时，他救了接近两百条人命，比他当初杀的人还要多。

汤普森明白，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那么人类就连在道德上都批判不了阿祖了。

毕竟一个在不到十小时内救了近两百人的人，你能在道德上批判他什么？批判他以前杀过人？那他今天救的人该怎么算？

他今天救的那些人，也有父母，有孩子，有朋友。

他们每一个都是实实在在的、有名字有面孔有社会关系的人，不是抽象的数字。

昨天他们还是阿祖的反对者，今天他们可能就会变成阿祖的基本盘。

推特上已经有人做了实时计数器，每救完一个人就在地图上点亮一个绿点，此刻曼哈顿的地图已经被绿点铺满了。

那个计数器有一个很刻意的标题：“阿祖救人实录”。

每增加一个数字，评论区就会涌入几百条新的留言。

【“我收回之前骂他的话，我们可能对他真的有些误会。”】

【“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今天他救了那么多人，这还不够吗？”】

【“我以前觉得他是外星侵略者。但我今天看到他在柏油路上给外卖小哥止血，我动摇了，一个侵略者可不会停下来救人。”】

【纽约市消防局：“今天上午在皇后区那栋失火公寓里，我亲眼看到阿祖飞进三楼窗户，用披风裹住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在浓烟里穿出来。”】

【“我作为一个消防员，我对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不论他是外星人还是纽约人，只有尊重。”】

【“我五岁儿子今天在时代广场走丢了，我找了十五分钟，整个人都疯了，多亏了阿祖把他救了回来，我不知道阿祖以前做过什么，但他把我的儿子还给了我。这就够了。”】

【“他昨天还在要求人类投降，今天就披着星条旗四处救人，你们以为他改变了？等他把你们全卖给他的芜湖星老乡，你们还会帮他数钱，一帮傻逼！”】

【“他今天救了近两百个人，你在键盘上救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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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异能商店的二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司马北半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只手刷着手机，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加了三块冰的波本威士忌。

手机屏幕上，推特的时间线正以瀑布流的速度刷新，评论区里那些感恩戴德的留言像野草一样疯长，割完一茬又冒一茬。

他每隔几分钟就切到另一个窗口，在水军指挥群里发一条语音指令：“布鲁克林大桥那个视频的热度在降，再加两百个号转发，文案换一版，看看能不能冲热搜前五。

“另外，有人开始翻第五大道的旧帐了，正面应对，不要回避，主动提阿祖的历史问题，先承认‘他犯过错’，然后用拐卖小孩和银行人质的案例论证‘他正在改变’。”

“记住，一定要强调‘改变’比‘完美’更可贵。”

群里几百个账号同时开始响应，效率高得象一台上了润滑油的机器。

阿祖背对着他站在房间另一端，他刚把那件定制的星条旗披风脱下来，随手扔在椅背上。

披风的边缘还沾着今天在皇后区火场里蹭到的灰渍，金线绣的那个“a”字被烟熏得暗淡了一些。

他低着头，厌恶地不停地洗着手：“司马北，我还得救那些低贱的蓝星人多久？你知不知道我说那些话的时候，都快恶心吐了。”

司马北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扶手上，谄媚地说道：“阿祖大人稍安勿躁。”

“人类其实是一种很健忘的生物，你看漂亮国那些政客，无论是总统还是国务卿，他们为了利益曾经伤害过的人，可比阿祖大人您杀的那一百三十七个多得多了。”

“但这并不防碍他们继续统治漂亮国，不防碍他们在国际舞台上以道德领袖自居，不防碍他们退休之后写回忆录、拿天价演讲费、在电视上以资深政治家的身份点评时事。”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阿祖身后：“所以，阿祖大人，您想要统治人类的话，演技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