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五分，汤普森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

他坐在床边活动了几下关节，下意识地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他习惯性地划掉垃圾短信和新闻app的标题党推送，划到第七条时，手指突然停住了。

《总统发表声明：呼吁纽约市民保持冷静克制，拒绝暴力对抗》

他点进去。声明是凌晨三点发布的，措辞和他昨天看到的那篇战斗檄文完全不同。

昨天总统还在全国讲话里把阿祖的异能商店定性为“非法组织”，号召全体美国人团结起来抵制外星侵略。

而这篇声明里，那些尖锐的字眼全都不见了。“非法组织”变成了“未经注册的异能团体”，“抵制外星侵略”变成了“通过对话解决分歧”，“战斗到底”变成了“维护纽约的社会秩序与公共安全”。

汤普森皱起眉，把声明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没有撤回昨天的讲话，没有承认任何政策调整，只是在措辞上做了一层极细微的软化。

普通民众可能根本注意不到这种细节，但他当了二十二年警察，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当一个执法机构的最高长官突然开始用更温和的词描述一个他前一天还称之为“敌人”的对象时，只有一种解释：谈判已经开始了。

也许还没有出结果，也许还在讨价还价，但双方已经坐到了一张桌子前。

他退出总统的声明，打开阿祖的社交媒体账号，这个账号是司马北负责打理的，毕竟网络宣传比线下宣传更重要。

今天凌晨同样也更新了一条动态：

“真正的解放不是摧毁旧世界，而是改造旧世界。工人阶级不需要流血才能获得尊严。我们呼吁纽约各方保持克制，让理性回归对话。”

汤普森盯着“对话”这个词，忽然觉得自己喉咙里泛起一股恶心。

两个昨天还你死我活的敌人，今天却能坐在一起笑嘻嘻，真应了那句老话，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给黑豹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总统措辞软化。阿祖开始谈‘理性对话’。大概率双方已有私下接触。晚上老地方见。”

信息发送成功后，就自动消失不见了，好象从未出现过一样。

直到这时，汤普森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阿祖一伙人降临的时候，面对人类，手中只有暴力威慑和商业手段，那时的他们人数不过二十多人，充其量就是个暴力团伙

但有了司马北的添加，则彻底不一样了，他们一边开始构建一套完整的意识形态框架，用这些来吸引底层民众添加。

一边又用利益拉拢精英阶级入场，为自身发展争取时间。

而这种有思想纲领、有行动方针、有武力威慑的组织，在蓝星通常被称为政党。

汤普森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外星人竟然在蓝星内部创建起了一个政党，这让汤普森感到无比荒谬。

他正在刷牙时手机响了，他把牙刷叼在嘴里，走到床边接起来。

“汤普森警官。”是前台那个银发女警的声音，“请速来星际警局，团藏参谋长有案子交给你。”

什么案子？”汤普森吐掉牙膏沫，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系统中没有说明。团藏参谋长在412室等您，请在三十分钟内到达。”

电话挂断。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通知了阿戈尔，阿戈尔顺手抱起咕咕嘎嘎，跟着汤普森来到了星际警局。

路上，汤普森指着迷迷糊糊的小企鹅问道：“她也要工作吗？”

阿戈尔摇摇头：“她是来度假的！”

汤普森沉默了，他明白，无论是人类还是阿祖一行人，这场争斗对于咕嘎星人来说，就是一场刺激电影。

而小企鹅则观众席里的客户，可以亲身经历，乃至客串电影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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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室比302会议室大三倍，整个房间虽然明亮无比，但因为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显得无比阴森。

“汤普森警官。”团藏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汤普森瞬间感觉到汗毛倒立，他立刻低头，不敢直视团藏的双眼。

“在，团藏局长。”

“阿戈尔警官。”他紧接着朝汤普森身后的银发女郎微微颔首。

“参谋长。”阿戈尔敬了一个标准的咕嘎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宛如一把尖刀入鞘。

“咕咕嘎嘎！”一旁醒来的小企鹅，也萌萌地敬了个礼。

团藏没有回礼，他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照片，递向汤普森。

“你先看这个。”

汤普森接过照片，发现是一张标准规格的现场取证照，

拍的是室内，背景是一扇挂着百叶窗的大窗户，窗户底下的椅子上仰躺着一个人，白人男性，六十岁左右，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外套。

他的两只手都死死地按在心脏的位置，十根手指扭曲地抠进胸口的衣料，象是想要把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