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汤普森感觉他的世界观都在重塑。
他站在原地,背后是清晨九点钟的纽约,窗外是此起彼伏的抗议口号,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嘶哑。
关于平等,关于自由,关于人类花了上千年才创建起来的那套价值观体系,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们的正确性。
虽然现实很糟糕,但他们人类仍然把这些东西视为崇高的理想。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外星人,正在用温和的语气,告诉他另一个真相。
在宇宙尺度上,你们讨论的平等,也许真的没那么重要。
毕竟如果连文明本身都在战争中消亡的话,那所谓地平等只会成为敌人的笑料。
“咕咕嘎嘎。”
小企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汤普森的脚边。
她仰着头,两只圆圆的黑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鳍状前肢轻轻拍了拍他的靴子。然后她张开短小的鳍,做了一个“抱”的动作。
汤普森愣住了。
阿戈尔也愣住了。
“她很少这样。”阿戈尔说,“看来她很喜欢你。”
汤普森低头看着那只不及他膝盖高的小企鹅。她还在仰着头看他,鳍状前肢举在半空中,因为不够长而微微颤斗。
这让他想起了玛丽小时候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他弯下腰,轻轻把小企鹅抱了起来,轻柔地抚摸着。
小企鹅羽毛下面是柔软的绒毛,象一个刚出炉的小面包一样,手感非常好,让人越摸越上瘾。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满足地呼噜呼噜的声。
——————
傍晚六点,汤普森的入职的首次培训在痛苦中结束了。
咕嘎星的武器系统是有基因认证的,汤普森在入录基因之后,就算有人干掉了汤普森,也没办法使用这些武器。
阿戈尔用六个小时教会了他,如何用意念激活爆弹枪的保险设备,以及各种射击技巧。
同时他还配备了一套黑色的战斗服,这套战斗服可以瞬间将一个普通人的抗击打能力和力量,提升至c级层次,但是一旦遇到超出防护服防御能力的攻击,防护服里面就会喷射出液体。
走出训练室时,他的膝盖还在发软,制服下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两层。
阿戈尔早已站在前台旁边,已经换下了那身黑色制服,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深蓝色便装。
咕咕嘎嘎站在她的脚边,正用两只鳍状前肢抱着一根比她身体还长的法式长棍面包啃着。
小企鹅的脸上糊满了面包屑和奶油,她用舌头舔了一圈嘴角,不仅没舔干净,反而把奶油抹到了左眼下方那颗星星状的白色斑点旁边。
汤普森打了招呼:“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尝尝蓝星特色晚餐。”
阿戈尔歪了歪头:“这是命令还是邀请?”
“邀请。”汤普森弯下腰,伸手抹掉小企鹅脸上的奶油,“你的搭档邀请你和你的女儿共进晚餐。”
小企鹅的舌头停止了舔舐,听到要吃饭,激动地又蹦又跳:“咕咕嘎嘎!”
汤普森带她们去的是布鲁克林大桥下面一家开了四十多年的海鲜馆子。
老板是个六十二岁的希腊移民,认识汤普森快二十年了。
当汤普森带着阿戈尔和咕咕嘎嘎走进来时,老板只是从烤架后面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用带着浓重地中海口音的英语喊了一句:“汤普森,你带的是联合国旗上的哪只企鹅吗?”
“你误会了,她就是普通外星人。”汤普森摇摇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把你们今天最新鲜的鱼都拿出来。”
“今天钓的条纹鲈,两个小时前还在大西洋里。”老板指了指那只正在用鳍状前肢扒拉塑料桌布的小企鹅,“那个小家伙能吃鱼吗?还是要我给她准备点别的?”
“鱼就可以。”阿戈尔替咕咕嘎嘎回答。
很快,老板端着一盘烤鱼走过来了。
他刚把盘子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介绍,咕咕嘎嘎就以一种与她的圆润体形完全不符的速度,从高脚椅上弹射而起,两只鳍状前肢死死地抱住了那条比她整个脑袋还大的烤鱼。
小企鹅吃的很开心,吃完后,她浑身的羽毛炸开了一圈,象是被静电击中。
然后她开始拼命点头,两只鳍状前肢在空中乱舞,发出兴奋的嘎嘎声。
“你们星际文明的烹饪水平就这样?”汤普森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小企鹅把整张脸埋在烤鱼肚子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黑色小尾巴。
“打仗的时候不需要美食。”阿戈尔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前线的士兵吃的是高密度能量棒。”
“一块能撑七十二小时,口感像嚼蜡,但效率极高。”
“那你们不打仗的时候呢?”汤普森问,“吃的总会好一些吧。”
阿戈尔沉默了一小会儿,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的基因从小经过了帝国的标准改造。”
“我闻到的所有气味都可以被分解成化学式。这盘烤鱼对我来说,是百分之七十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