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听到汤普森的说法，阿戈尔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独裁？是独自裁决的意思吗？”她点头道，“那没错啊！我们文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帝皇大人一个人的英明决定下发展起来的。”

她崇敬地说道：“帝皇大人守护了我们一个又一个千年，从第一行星时期到今天，每一个战略选择，每一次科技跃迁，每一场种族存亡的决战，都是帝皇的意志带领我们穿越了那些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

“而未来，帝皇依旧会继续守护我们。”

窗外，示威的口号声又响了一轮，比刚才更大声了。

人人平等，反对剥削的口号，此起彼伏。

“既然你们的帝皇是绝对正确的，”他右手指向窗外那片此起彼伏的声浪，“那你们怎么没有实现人人平等？”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他没能完全压住的优越感。

那是他作为民主制度下的公民，面对外星专制帝国时最后的道德防线。

汤普森承认咕嘎星的科技强大，军队无敌，但你们没有人人平等，而我们却在努力追求着。

这是一赢！

阿戈尔看着他指向窗外的手，然后看向他的眼睛。

疑惑道：“我们为什么要实现你说的那个人人平等？”

“它有什么好处吗？”

汤普森张了张嘴，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回答。

不是因为它太难，而是因为在蓝星，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这是一个连问出口都需要付出道德代价的禁忌。

毕竟平等不需要好处，平等本身就是好处。

“好处多了。”汤普森把涌上来的那股优越感暂时按下去，“比如你可以不用工作，每天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想唱歌就去唱歌，想画画就去画画，想去海滩晒太阳就去海滩晒太阳，没有人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阿戈尔安静地听完，然后问道：“那大家都不工作，文明要怎么发展？”

汤普森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组织着措辞，这些都得感谢阿祖的演讲。

“不是不工作，而是你们喜欢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考虑现实问题。比如你喜欢唱歌就去唱歌，他喜欢科研就去科研，每个人都在自己擅长和喜欢的领域各司其职。”

“这样文明的发展，不仅不会停滞，反而会发展得更快。”

“那打仗怎么办？”阿戈尔追问，“不可能有很多人喜欢送死，因为宇宙生命的第一准则，就是生存和繁衍。”

“那些不把生存和繁衍放在第一位的种族，早就在宇宙中消亡了。”

窗外，口号声还在继续。有人在用扩音器领喊，五百个声音跟着齐声重复，一波接一波，像海浪拍打礁石。

汤普森忽然感觉这些口号，听起来不象刚才那么正义了。

汤普森沉默了几秒，还是反驳道：“你们可以用高科技代替人，比如机器人、自动化、人工智能等等，你们的技术能跨越星系，难道还解决不了劳动力和士兵的问题？”

阿戈尔立刻摇头，带着一股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你说的是铁人吧，不行的。铁人是会叛乱的。”

“一旦把所有人不想干的工作都交给铁人，那么当他叛乱之后，所有人都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在我们咕嘎帝国的第八元年，铁人叛乱几乎摧毁了整个第二行星链，数万亿智慧生命在那场浩劫中化为灰烬。”

“从那以后，帝皇亲自颁布了《生命主导法则》，规定任何科技必须由智慧生命直接操控，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全自主人工智能拥有武装。”

阿戈尔看着一边快乐玩耍的咕咕嘎嘎，温柔地说道：“本来这些事情，我不应该跟你说，因为这些历史知识都是我曾经花费咕嘎币学来的。”

“不过，看在咱们是搭档的份上，有些知识，我免费告诉你也无妨。”

汤普森忽然想起，他看到过很多咕嘎士兵，确实没有一个是机器人。

然后，阿戈尔轻轻地加说一句：“而且你说的那个人人平等，在我看来也十分荒谬。”

“你的意思是，我与陈牧指挥官和团藏参谋长等人，是平等的？”

“那打起仗来不乱套了？战场上有人要冲锋有人要掩护有人要断后，谁来下命令？如果每个人都平等，那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有权利拒绝命令。”

“等于一个需要三秒钟内做出生死决策的战场指挥官，要先开一个全员讨论会说服每一个士兵同意他的战术方案。”

“在上千光年之外那个被虚空虫族围困的第七前哨，那种决策延迟意味着基地沦陷，意味着防线崩溃，意味着整个行星链暴露在虫群的进攻路线里。”

汤普森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感觉一阵疲惫涌上后脑勺，“你为什么老提打仗？我说的平等是指日常生活中，你们完全可以设立战时临时制度。”

阿戈尔轻轻笑了一声，“那是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片宇宙中埋藏着多少危险。”

她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