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总部大楼,大会堂。
这间大厅是人类政治史上被拍摄过最多次的房间之一。
正前方的主席台是一整块墨绿色大理石,石面上甚至有那种被水流冲刷了上亿年才留下的纹路。
主席台后方,金色的联合国徽章悬挂在浅褐色的木质墙面上,那是一张被橄榄枝环绕的世界地图,从北极点的角度看过去,所有大陆都在同一片平面上展开。
徽章两侧,则是一百九十三面成员国的国旗从穹顶垂落,象征著蓝星文明所有的人类政权。
此刻,那面徽章下方,联合国秘书长站在主席台侧面的讲台后。
“各位代表。”他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在穹顶下回荡。
同声传译把他的话拆解成这颗行星上最通行的六种语言,通过耳机流入台下每一个代表的耳朵。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因为任何一个国家提出的任何一项议程。今天,我们在这里,是因为人类文明正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时刻。”
“四天前,柯伊伯带边缘出现了一支来自地球之外的舰队。三天前,一位自称来自咕嘎星的使者降临在我们的行星上。他给自己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陈牧。”
“曾经,他在白宫新闻简报室,通过全球直播,向这颗行星上八十亿人介绍了他的文明。”
他的目光从讲稿上抬起来,扫过台下那一百九十三面国旗下方坐着的人。
“而今天,他来到了这里。”
他侧过身,朝主席台侧面的入口伸出手:“让我们掌声有请,陈牧大使。”
门开了,在众人的掌声中陈牧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玛雅跟在他身后,同样站的笔直,气质丝毫不落下风。
一时间,大会堂里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了。
一百九十三面国旗下,所有的交头接耳,所有的翻动文件全部在同一时刻停止了。
所有的目光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
陈牧没有看任何一面国旗,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脊背挺直,步伐不变,仿佛早已习惯这种注视。
陈牧站到讲台后面,秘书长把讲台上的麦克风往陈牧的方向转了一点。
然后他退后半步,朝陈牧的方向微微侧身:“大使先生,请。”
陈牧向前走了一步,穹顶灯光从正上方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照成犹如被光包裹着的神明。
他的面部肌肉保持在那个精确计算过的完美弧度上。
所有的直播媒体都将摄像头对准了他,全球直播的信号正在以光速向这颗行星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员们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时代广场的所有人仰头看着那块最大的广告屏。
东京地铁上,一车厢乘客的手机亮着同一个画面,整个车厢回荡著同一个声音。
孟买贫民窟,一台太阳能供电的二手电筒视挤在二十个人中间,雪花点与高清信号交替。
撒哈拉以南,尼日尔村庄,老式收音机里法语同传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个老人用豪萨语向围坐的族人陆续转述。
国际空间站,六名宇航员挤在穹顶舱内,地球在他们脚下旋转,而他们的目光锁定在舱内屏幕上。
“各位蓝星高层,你们好!”
他的声音通过联合国官方频道、 pirate转播、暗网镜像、短波电台、卫星电话,抵达每一个能接收电磁波的角落。
“一个月前,我抵达蓝星,身体是一个冻死在哈德逊河的流浪汉。”
“我花了七天时间,学会用这具身体的肺呼吸你们的空气,用这具身体的舌头说出你们的语言。”
他微微歪头,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最初,我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评估,汇报,为我们咕嘎星今后的统治做准备。”
“但经过我这一个月以来的观察,我发现你们的文明很矛盾。”
“你们有人会为了一份价值五美分的食物向陌生人开枪,也有人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溺水者跳进冰河。”
“你们建造了能毁灭你们这颗行星一万次的武器,却也会在幼儿园门口画上彩虹,并教导他们战争是错误的。”
“你们互相仇恨,但又互相需要。”
“所以,当我把观察报告提交给指挥官时,我说:这个文明值得另一种处理方式。”
“我们争论了很久,最终他同意了我的判断,经过一系列商议,我带来了改良方案。”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咕嘎星加入联合国,而且是成为常任理事国,由我本人作为代表,参与对蓝星事务的一切决策。”
阿三政府代表猛地站起:“这违法”
“请让我说完,你们有意见再提也不迟!”陈牧看了他一眼,那么阿三代表脸色铁青地慢慢坐下了。
“第二,将火星的所有权,全面转给咕嘎星,咕嘎星将在火星上永久驻军,建设前进基地。”
“同时,我们将封锁蓝星周围行星,禁止任何未经批准的航天器进入。”
他竖起第三根